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劉飛躺在寬大的病床上，右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地懸吊在半空中。
他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僅僅幾天的時間，這個曾經在賽場上意氣風發、讓全亞洲為之瘋狂的田徑巨星，就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病房的角落裡，國家田徑隊的主教練王指導，正蹲在地上，雙手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王指導，您別勸我了。”
劉飛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
“燕京積水潭醫院的幾位老院士都給我看過了。”
“他們說，我的跟腱斷成了爛麻繩，必須做傳統的大切開手術。”
“就算做完了，我的爆發力也會喪失百分之八十。”
劉飛痛苦地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潔白的枕頭上。
“我是一個跨欄運動員啊！”
“沒有了爆發力，我連一個普通的高中生都跑不過！”
“您現在讓我把腿交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醫生？”
“還說什麼微創？打幾個孔就能把我的跟腱接上？”
劉飛猛地睜開眼睛，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這根本不可能！這違背了醫學常識！”
“我寧願退役，寧願一輩子不跑步，我也不想在手術檯上被人當成小白鼠一樣做實驗！”
王指導猛地站起身，走到病床前，一把按住劉飛顫抖的肩膀。
“劉飛！你冷靜一點！”
王指導的眼眶也紅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你以為我想拿你的職業生涯去賭嗎？”
“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你就像我的親兒子一樣！”
“可是，你甘心嗎？”
“明年的奧運會就在咱們家門口舉辦！全國十幾億人都在看著你！”
“你就打算這樣灰溜溜地退役，當一個逃兵嗎？”
劉飛死死地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絲，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他卻渾然不覺。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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