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複合手術室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巨大的無影燈將手術檯照得亮如白晝。
患者的頭部己經被牢牢固定在頭架上，那根長達一米、沾滿泥土和鐵鏽的螺紋鋼筋，依然觸目驚心地貫穿在他的頭顱之中。
江野穿著綠色的無菌手術衣，戴著口罩和顯微眼鏡，站在主刀的位置上。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冷靜，深邃得像是一汪不見底的寒潭。
“介入組，球囊導管到位了嗎？”江野沉聲問道。
“報告江主任，球囊導管己經精準到達右側頸內動脈破損處下方，隨時可以充盈阻斷！”心內科介入主任緊盯著螢幕，大聲彙報道。
“好。”
江野點了點頭，伸出右手。
“超聲骨刀。”
器械護士立刻將一把散發著金屬光澤的超聲骨刀拍在江野手裡。
“嗡——”
伴隨著超聲骨刀輕微的震動聲，江野開始在患者的右側顱骨上進行大面積的開窗。
超聲骨刀的優勢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它只切骨頭，不傷軟組織。
很快，一塊巨大的顱骨被完整取下，患者那脆弱的、隨著心跳微微搏動的腦組織，以及那根致命的鋼筋，徹底暴露在了江野的視野中。
“顯微鏡推過來。”
江野坐上手術椅，將雙眼湊近了高倍顯微鏡的目鏡。
在顯微鏡數十倍的放大下，那根原本只有大拇指粗細的鋼筋，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根粗糙無比、佈滿倒刺的巨大石柱！
而這根“石柱”，正緊緊地貼著患者脆弱的腦幹和視神經。
鋼筋上的鐵鏽和泥土，甚至己經深深地嵌入了腦組織的縫隙裡。
只要鋼筋稍微晃動一下，那些粗糙的螺紋就會像絞肉機一樣，瞬間將周圍的腦幹絞成一團爛泥！
“微型剝離子。”
江野深吸了一口氣，接過了那把只有幾毫米寬的微型剝離子。
真正的生死較量，開始了。
江野的雙手穩得可怕，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他就像是一個在懸崖邊緣走鋼絲的舞者，在毫米級的微小空間裡，用剝離子一點一點地、極其輕柔地將緊貼著鋼筋的腦組織和血管分離開來。
“退一毫米。”
江野一邊剝離，一邊對站在患者頭頂上方、負責拔鋼筋的助手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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