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老夫人這句話,廳堂裡一下靜了。
接著陸辭安開口:“我在詔獄時,聽那蕭玄說了一句我們家祖墳冒青煙了,有人捨身救我什麼的。那人的話,我是不信的,倒是母親也提起來了,莫不真有人在背後使盡全力救我?”
宋詞兮不由停下腳步,眸光凝住。
“還能是誰,自然是你大姐!”
“大姐?”
“怎麼,不是我還能是誰?你是我親弟弟,自你出事,我急得病了好幾場,但急歸急,我萬不能倒下。於是就求著你姐夫,四處散錢求人,好在他伯府也有一些人脈,這不才把你從寧北救回來。”
“這次也是,你姐夫一聽你又被抓進詔獄了,飯都顧不上吃,連夜去疏通關係,這才把你救出來。”
宋詞兮開啟簾子,抬頭看向說這話的人,正是侯府的大小姐陸青蕙,此時就坐在老夫人身邊,說得都把自己感動了,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但宋詞兮清楚地記得,這是自三年前陸辭安出事後,陸青蕙第一次回孃家。
她也不是沒有求到武伯府門前,可陸青蕙是怎麼打發她的,用一盆帶著冰渣的水澆了她全身,又將她轟了出去。
“出嫁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侯府的事再與我無關!他陸辭安自己腦子不清醒,非要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如今被流放了,那是他自找的!我幫不了他,也不會幫他,你以後再敢登門,我就打斷你的腿!”
回想起這事,宋詞兮不由嗤了嗤,而再看陸青蕙,她也看向了自己。
她臉上閃過心虛,但很快就又恢復了那副居功自喜的樣子。
“我為親弟弟捨命都行,但某些人卻冷眼旁觀,整理只知窩在後宅,養花弄草,全然不顧自己夫君的死活!”
因這話,不少人轉頭看向宋詞兮,而陸辭安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帶著淺淺的失望,接著便忽視過去了。
陸辭安接著起身,走到廳堂間,雙手拱起,向陸青蕙彎腰行了個大禮。
“姐姐和姐夫的恩情,辭安銘記在心,至死不忘。”
“不許說這些!”
陸青蕙起身來到陸辭安身前,用力將他抱住。
“好弟弟,你受苦了,姐姐心疼啊。”
“弟弟讓你跟著受苦了。”
“好在終於苦盡甘來,你如今不但恢復了官職,還得聖上重用,前途無量,姐姐日後可就要指望你了。”
這邊姐弟情深,旁的人皆是一副被感動到的樣子,裡面包括老夫人。
等到開宴,陸辭安再次敬了陸青蕙酒,或許他也意外,這個一向自私的姐姐居然會如此盡心幫他。
再者,他敬了老夫人,若沒有老夫人撐住侯府,侯府也等不到他回京,天早塌了。
第三個要敬的就是錦娘,她陪他走過了最艱難的日子,與他一心,不離不棄。
然後呢,就沒有然後了。
宋詞兮始終沒有等來陸辭安的一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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