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觀許遠。
此刻的他扔過了銅幣,忍不住躺在溝壑的盡頭,意識模糊,只覺得身體像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和灼痛。由於剛剛分出去一部分【石】的生機之力,所以此刻的【女媧石】的光芒在他胸前更加急促閃爍,勉力維持著他的生機。
不能倒下……還需要時間……
這個念頭支撐著許遠,他用幾乎斷裂的手臂艱難地撐起身體。就在這時,帝江似乎覺得遠端攻擊不夠痛快,龐大的身軀再次撕裂空間般出現在他面前,其中一足帶著踏碎星辰的力量,朝著他的頭顱狠狠踩下!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
許遠眼中血絲遍佈,他知道,普通的防禦和回溯都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他必須撐得更久!是時候了!
“【器御·鍾】!”
許遠發出了嘶啞的咆哮,體內最後的氣力,連同不屈的意志,瘋狂湧出!一尊古樸、厚重、散發著亙古永恆氣息的巨鍾虛影驟然出現,將許遠完全籠罩在內!鐘身之上,符文流轉,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極致的防禦法則!
“咚————!!!”
帝江那足以踏碎山嶽的一足,狠狠踩在了巨鍾虛影之上!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震徹寰宇,無形的聲浪化作實質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將周圍數百丈的沙地都硬生生壓平、夯實!
巨鍾虛影劇烈震顫,光芒急閃,鐘身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上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但……它終究沒有破碎!它硬生生扛住了這毀滅性的一擊!
鍾內的許遠,雖然避免了被首接踩成肉泥,但那恐怖的震盪之力透過鐘壁傳來,依舊讓他如同被一柄巨錘砸中胸口,再次噴出一大口的鮮血,耳鼻中也滲出鮮血,意識幾乎徹底渙散。維持【器御·鍾】所需的氣力正被瘋狂抽取,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都要被抽乾。
其實以小鐘為本體使用的【器御】,如果不是許遠自己的實力不足,肯定是能夠很容易的強控住帝江的。
許遠這下,癱倒在鍾影之內,視線模糊地看著鍾外那瘋狂攻擊、不斷髮出咆哮的帝江,每一次撞擊都讓巨鍾搖晃,裂紋蔓延,也讓他離死亡更近一步。
狼狽?此刻的許遠,何止是狼狽。
他衣衫襤褸,遍體鱗傷,焦黑與新生血肉交織,如同一個被反覆撕碎又勉強拼湊起來的人偶。他氣息奄奄,僅憑著【女媧石】的微弱治癒和一股不願放棄的意志在硬撐。
其實在許遠答應舟一拖住帝江的時候,現在的局面,許遠也是料想到了,只是待到自己真正經歷的時候,才知道這其中的道路有多艱難。
但他確實拖住了!在這絕對的力量和瘋狂的攻擊下,他用盡了所有底牌,以最慘烈、最狼狽的姿態,為舟一爭取著每一分每一秒!
巨鐘的裂紋越來越多,光芒越來越黯淡……許遠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沉入無邊的黑暗。他能做的,己經都做了......
......
......
......
而就在許遠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器御·鍾】的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帝江那裹挾著毀滅之力的巨足即將徹底踏碎這最後屏障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厲芒,如同劃破永夜的曙光,自許遠身後悍然爆發!那光芒純粹、霸道,帶著一股許遠熟悉的慘烈意志!
是那柄被舟一杵在地上的黃金戰斧!
它竟自行激射而至,後發先至,悍然迎上了帝江踏落的巨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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