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日,許遠和秦穀子便是到達了洛陽城外。
這地方,是當初許遠剛穿越來的時候所在的樹林邊,如今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洛陽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愈發顯得巍峨而沉默。
看向城門。許遠皺眉。
因為此刻門口是有不少人在排著隊,明顯有點交通擁堵。看著守城門店士兵,各個都是仔仔細細的在盤查進城的人,一點也沒有翫忽職守。
秦穀子恍然,對許遠說道:
“前輩,這城門估計不好進,楊國公那邊頭一陣不是在攻打洛陽沒打下來嗎?現在估計他們也是撤退了,但是這洛陽城應該還是處於戒備狀態。”
許遠微微點頭。
如此看來,也只能晚上潛入了!
害!早知道穿越過來,許遠是不止一次想到能把舟十當初手裡的隱身被單帶過來就好了!
這座天下中樞。剛剛經歷了一場短暫卻激烈的攻防,楊玄感的大軍雖已退去,留下的卻是緊繃如弦的餘悸。城內氣氛也是十分微妙,有人為城池未破而暗自慶幸,也有人因圖謀落空或親友傷亡而隱忍哀慟,更有潛伏的支持者們,將失望與不甘深深埋入心底,等待下一個時機。
夕陽落下。
許遠和秦穀子在郊外一處荒林中等到天色徹底黑透,才藉著夜色掩護,如兩道輕煙般掠過城牆,悄無聲息地落入城內縱橫交錯的街巷陰影之中。
白日里繁華的東都,入夜後卻顯得冷清了許多。坊市早早關閉,僅有零星幾點燈火在深宅大院中透出,巡夜的兵卒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更添幾分肅殺。
兩人對洛陽都不算陌生,尤其秦穀子早年雲遊時曾在此盤桓過。許遠更是憑藉最強大腦,直接七拐八拐,帶著秦穀子找到了當初魯妙子的家。
千萬別因為戰火搬家了!千萬別啊哥們!
許遠心裡祈禱著。
秦穀子上前,輕叩門環。過了片刻,門內傳來窸窣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帶著疑惑的老僕面孔。
許遠見到這老僕人,立刻就樂了。
這人正是魯妙子的家丁,上次匆忙有事,也是許遠也不經心的瞥過一眼這老僕。
“煩請通稟魯先生,就說昔日贈‘遙遙領先’的故人來訪。”許遠壓著興奮,低聲道。
老僕顯然知道這個古怪稱謂的寶貝,自家老爺之前跟著了魔一樣,那可是時不時就在院中叫喚著——“遙遙領先,遙遙領先!”。
況且,老僕雖然年紀大,明顯也是記得許遠的匆匆一面的。愣了下,趕忙將門開大些,低聲道:“許?許先生請進,老爺在後院工坊裡,怕是又忘了時辰……容老奴去通報。”
“不必,我們直接過去便是,免得打擾先生思路。”許遠擺手,與秦穀子徑直穿過前庭,朝後院隱約傳來叮噹聲響和微弱火光的方向走去。
後院比前庭寬敞不少,卻幾乎被各種木料、金屬構件、半成品的機巧物件堆滿,顯得雜亂無章。一間窗戶透出明亮火光的屋內,一個頭發花白、衣衫上沾滿木屑和油汙的老者,正趴在堆滿圖紙和工具的大案前,對著一件複雜的齒輪組皺眉思索,嘴裡還唸唸有詞。正是魯妙子。
他似乎完全沉浸其中,對有人進來毫無所覺。
許遠輕咳一聲。
魯妙子猛地一抬頭,看到許遠,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圓,手裡的銼刀“噹啷”掉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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