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手指頓在了扶手上。
他的耳邊，剛才清清楚楚地響起了一道稚嫩的、奶聲奶氣的聲音。
不是從那奶娃的嘴裡發出來的——她的嘴巴閉得緊緊的，還咬著下唇，一副快哭的樣子。
但那聲音就是從她身上傳出來的。
而且說的內容——
“歷史書上說他登基之後日批奏摺到凌晨，是個卷王中的卷王，怪不得活不過五十八。”
胤禛的瞳孔驟然收縮。
登基？
活不過五十八？
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緊接著，那道奶音又響了起來，而且更加清晰，就像有人把一個小喇叭懟在他耳朵邊上播放一樣——
【怎麼辦怎麼辦，他一首盯著我看，該不會要叫人把我拖出去餵狗吧？不對不對，清朝處死人應該是杖斃或者賜白綁，餵狗那是隔壁蒙古大汗乾的事……啊不是，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我現在三歲半啊，他總不能杖斃一個奶娃娃吧？能嗎？不能吧？萬一能呢？！】
胤禛：“……”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個縮在床角、裹著錦被只露出一雙大眼睛的小東西身上。
她的嘴沒動。
一個字都沒說。
但他確確實實聽到了這些話。
這些荒誕不經、大逆不道、足以誅九族的話。
“登基”、“批奏摺”、“活不過五十八”——
這個三歲半的奶娃，在說他會當皇帝？還說他短命？
胤禛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
他是一個極其理性的人。在他的認知裡，這世上沒有鬼神，沒有妖邪，一切怪力亂神都是騙人的把戲。
但此刻——
一個憑空出現在密室裡的三歲奶娃，嘴巴沒動，腦袋裡卻在說他要當皇帝。
這不是見鬼，什麼是見鬼？
“蘇培盛。”胤禛的聲音壓得極低。
蘇培盛正縮在門口瑟瑟發抖，聽到主子叫他，差點沒跪穩：“奴、奴才在！”
“你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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