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嘴角微微動了動，但很快恢復了那張萬年冰塊臉。
他負手站在月亮門內側，目光淡淡地掃過烏拉那拉氏懷裡那個炸毛蒲公英似的小腦袋，又看了看福晉紅腫的眼眶。
什麼都沒說。
但那雙鳳眸裡的情緒，比平時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複雜。
烏拉那拉氏顯然也沒料到西爺會突然出現在清音閣。
她下意識地把懷裡的林楚楚往自己胸前攏了攏，微微福了福身。
“爺。”
“嗯。”
胤禛應了一聲，語氣寡淡得像白開水。
他的目光落在烏拉那拉氏抱著奶娃的姿勢上——左手託著屁股，右手護著後腦勺，下巴抵著小腦袋頂，整個姿勢熟練得像練過一百遍。
這個姿勢，是當年福晉懷著孩子時，嬤嬤教她的抱嬰姿勢。
那個孩子沒有留住。
但這個姿勢，她的身體記住了。
胤禛移開了視線。
“這孩子的事，爺知道。”
他開口，語氣平淡。
“先留在府裡。”
烏拉那拉氏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爺的意思是……”
“福晉想怎麼安排，自己拿主意。”
胤禛說完這句話，似乎覺得多說了，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別太慣著。”
林楚楚趴在烏拉那拉氏肩頭，聽到這話，心裡立刻炸了。
【別太慣著？西爺你可真行！人家福晉好不容易對一個孩子上心了，你就給三個字“別太慣”？你是不是以為養孩子跟批奏摺一樣，蓋個章就完事了？】
【不過……他居然同意讓我留下來了？還讓福晉自己安排？這是什麼意思？他不追查我的身份了？不可能啊，以西爺的性格，他肯定還在暗中調查，只是暫時找不到答案，所以先把我圈在府裡慢慢觀察……】
【好傢伙，這不就是“欲擒故縱”嗎？先給你個窩，讓你覺得安全了，然後慢慢套話。高，實在是高。不愧是九龍奪嫡的最終贏家，連養個娃都帶KPI的。】
胤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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