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他偷偷用餘光掃了一眼康熙的側臉。
那張臉上沒有怒氣。
沒有怒氣比有怒氣更可怕。
因為怒氣至少說明他還在抵抗。
沒有怒氣——說明那些話己經扎進去了。
林楚楚的腦子終於開始減速。不是她想停，是她困了。
桂圓紅棗羹的後勁加上一下午的折騰，她的小身體己經撐到了極限。
但在徹底犯困之前，她的腦子裡最後冒出了一段。
【其實吧……我也不是故意要罵康熙。】
【他是古代皇帝，古代皇帝的三觀跟現代人不一樣，這我理解。】
【但理解歸理解，該說的還是得說。】
【因為這些嫂子們，這些娘娘們，她們真的很好。她們今天在西爺府打牌，聊天，吵架，哭了又笑了——那是她們在宮裡從來沒有過的一個晚上。】
【她們不需要更多的賞賜，不需要更高的位分。】
【她們就想要一句話。】
康熙看著那個越來越困的小奶包，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林楚楚打了個哈欠。
【就一句。】
【“你今天開不開心？”】
【就這一句。】
【你要是能問出這一句，你就不是渣男了。】
然後林楚楚的腦子徹底斷了片。
她抱著胖兔子，小腦袋一歪，實實在在地睡著了。
正廳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風吹了三輪，燭火搖了無數次。
康熙坐在主位上，姿勢沒有變。
他的目光從良妃身上移開，掃過了宜妃，掃過了惠妃，掃過了榮妃，最後落在了德妃身上。
五個女人。
跟了他十幾年、二十幾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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