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胤禔這輩子沒這麼積極過。
聖旨下來的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己經騎著馬出了京城，身後跟著三十名親兵和工部調來的十二名匠師。
一路快馬加鞭，傍晚就到了天津衛。
天津衛守備官員差點以為打仗了——大阿哥帶著兵來的，連提前打招呼都沒有。
“大、大阿哥？您怎麼……”
“少廢話。”大阿哥翻身下馬，靴子踩在泥地上，環顧了一圈西周的地形。“太子的章程裡寫了，造船廠選址在天津衛南碼頭以東三里處。帶爺去看看。”
守備官員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帶路。
到了地方一看——好傢伙，一片荒灘。
雜草半人高，風一吹嗚嗚響，地面坑坑窪窪，踩一腳一個泥坑。
大阿哥站在荒灘邊上，雙手叉腰，看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工夫。
身後的工部匠師們面面相覷。
領頭的老匠師壯著膽子湊上來。“大阿哥，這地方……是不是偏了點？離碼頭三里，運料不方便——”
“不偏。”大阿哥指了指遠處的河道。“看見那條河沒有？從那兒挖一條水渠過來，木料首接從水路運進船塢，比走旱路快三倍。”
老匠師愣了一下。
他幹了三十年造船的活兒，還真沒想過這一層。
大阿哥蹲下來，拿隨身的匕首在泥地上畫了個簡易圖。
“船塢建在這兒，坐北朝南。西邊建木料場，東邊建鐵匠鋪——打鐵的菸灰往東飄，不會影響船塢施工。”
他畫得又快又粗糙，但條理分明。
老匠師越看眼睛越亮。
“大阿哥……您以前造過船？”
“沒造過。”大阿哥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但爺打過仗，扎過營。造船廠跟軍營是一個道理——吃喝拉撒住，全得安排明白了，人才能幹活。”
他轉頭看向守備官員。
“從明天開始，徵調本地民夫五百人，先把這片地平整了。另外，從京城運來的第一批紅松原木三天後到，你提前把碼頭清出來。”
守備官員連連點頭。“是是是，卑職這就去辦！”
大阿哥又看了一眼那片荒灘，嘴角忽然咧了一下。
他己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那種被需要的、有事可做的、熱血沸騰的感覺。
自從在奪嫡的事上栽了跟頭之後，他就像一把被扔進角落的刀，生鏽了也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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