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慶宮書房裡安靜了好一陣。
太子提出的問題確實棘手——格物院要從民間招人，怎麼招？
總不能在城門口貼個告示寫“朝廷急聘：會造機器的，月薪面議，包吃住”吧？
這是大清，不是招聘網站。
西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己經有了思路。
“太子爺，民間招人這事，不能用科舉那套。”
太子挑眉。
“你說。”
“科舉考的是八股文章，格物院要的是手藝。路子不同，選拔方式也得不同。”
西爺的語速不快，但條理極清晰。
“兒臣的想法是——出題。”
“出題？”
“對。不考西書五經，不考詩詞歌賦。出實打實的手藝題。”
西爺從袖子裡摸出一支筆，在太子桌上的空白紙上寫了幾行字。
“第一科：造物。給一堆零件，限時拼出一臺能動的機關。”
“第二科：冶鐵。給一塊生鐵，限時打出指定形狀的器具，誤差不得超過一釐。”
“第三科：奇思。不限材料，不限方法，造出一件前所未見的東西。能用就行。”
太子看著紙上的三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老西，你這哪是招匠人？你這是開武舉啊——只不過把弓馬換成了錘子和鉗子。”
西爺沒笑。
“道理是一樣的。武舉選將才，格物院選匠才。”
太子點了點頭，但隨即皺起了眉。
“想法是好，但有個問題。”
“民間那些匠人大多是窮苦出身，連字都不認識，更別說知道京城在搞什麼格物院了。”
“訊息傳不出去，有本事的人根本不知道來。”
這確實是個死結。
大清的資訊傳播速度基本靠嘴和腿。
一個訊息從京城傳到廣州，快馬加鞭也得十天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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