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胤祉一夜沒睡。
他把書架角落裡那幾本積灰的西洋譯本全翻了出來，按內容分成了三摞——算學，機械，冶鐵。
翻到天矇矇亮的時候，他忽然把手裡的書一合，衝外面喊了一嗓子。
“來人！把陳夢雷給我叫來！”
管家在門外打了個激靈，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爺，這才卯時剛過……陳先生怕是還沒起——”
“沒起就叫起來！”
三阿哥把桌上的稿紙抖了抖，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再把府裡所有懂西洋文的幕僚都叫過來。一個都不許少。”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
半個時辰後，陳夢雷頂著一腦袋亂髮，哈欠連天地被請進了書房。
身後還跟著三個同樣睡眼惺忪的幕僚。
陳夢雷是三阿哥修書的首席幕僚，學問淵博，但脾氣也不小。
被人從被窩裡拽起來，他臉色很不好看。
“三爺，您這大清早的——”
三阿哥把那摞西洋譯本往他面前一推。
“看看這些。”
陳夢雷低頭翻了兩頁，皺起眉頭。
“這不是之前收錄在類書裡的西洋雜學嗎？三爺怎麼忽然翻這個？”
三阿哥沒首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句。
“夢雷，你覺得這些東西——有用嗎？”
陳夢雷想都沒想。
“精巧是精巧，但於治國無益。不過是奇技——”
“別說淫巧。”
三阿哥打斷了他。
陳夢雷一愣。
三阿哥站起來，走到窗前，揹著手沉默了一會兒。
“我昨晚翻了一整夜這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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