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男人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中年婦人比他鎮定得多。
她堆起笑臉，聲音變得又軟又甜。
“這位爺，您是不是誤會了？我們這是正經的牙行生意，有契約有文書的。”
“這些丫頭都是她們爹孃自願賣的，銀子一手交一手，清清白白——”
“自願？”
林楚楚的聲音忽然從蘇培盛身後冒出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誰也沒注意，林楚楚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蘇培盛懷裡溜了下來。
她站在院子當中，兩隻眼睛首首地盯著那個中年婦人。
“大嬸，這些姐姐的爹孃真的自願賣她們嗎？”
中年婦人被一個灰頭土臉的小丫頭質問，有點惱了。
“小孩子懂什麼？大人的事——”
“楚楚懂。”
林楚楚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她們的爹孃要是有飯吃，誰願意賣自己的孩子？”
中年婦人的嘴張了張，一時沒接上話。
林楚楚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腦子裡飄出一條彈幕。
【這個老鴇——哦不對，這個“教習媽媽”，一定不止養了這七個。】
【揚州城裡做瘦馬生意的不止一家兩家，而是幾十家。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
【光靠端掉一個窩點是不夠的。要真正解決問題，得從兩個方向下手。】
【第一，打掉買家，沒人買就沒人賣；第二，解決窮人的生計，有飯吃就不會賣孩子。】
【但這兩件事都不是一天兩天能辦成的。西爺現在能做的，就是先救眼前這幾個孩子。】
西爺聽著這些彈幕，目光落在那七個跪在地上的女孩身上。
最小的那個，五六歲，比楚楚大不了多少。
她跪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空洞洞的，像一隻己經被馴服的小動物。
西爺的喉結動了一下。
十三阿哥己經走進裡屋，蹲下身來，聲音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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