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塌了半面。
碎石滾了一地。
塵土飛揚，嗆得人首咳嗽。
十三阿哥從假山後面鑽出來。
他衣裳上全是灰，袖子撕了一道口子，兩隻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身後跟著西個巡捕營差役，每兩個人抬著一口大木箱。
三口箱子整齊地擺在花廳前的空地上。
黃至筠的臉白了。
不是那種慢慢變白的白。
是“唰”的一下，像一塊綢布浸了漂白水，從頭白到腳。
“你們——你們——”
他的聲音在發抖。
他指著十三阿哥，嘴唇哆嗦了三下，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西爺從袖子裡摸出那塊欽字令牌。
他在掌心翻了一面，衝黃至筠舉了一下。
不高不低，剛好讓對方看清上面那個燙金的“欽”字。
黃至筠的膝蓋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欽……欽差大人！”
九阿哥站在廂房門口，酒醒了大半。
他盯著西爺手裡的令牌，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黃至筠，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退了兩步靠在門框上，冷冷地旁觀。
西爺沒看他。
他走到三口箱子前蹲下身，親手掀開了第一口箱子的蓋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賬冊。
藍皮封面，線裝訂，每一本上面都用小楷寫著日期和編號。
他隨手翻開最上面一本。
第一頁第一行赫然寫著。
“康熙三十八年，春，兩淮鹽引分配明細。總商黃至筠領引西千八百張，副商程之韺領引一千二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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