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彼得·阿列克謝耶維奇·羅曼諾夫正站在一張巨大的地圖前。
他手裡攥著一封從遠東送來的信。
信走了整整西十七天。
從黑龍江到莫斯科，穿越了整個西伯利亞的荒原，凍土和密林。
信紙上沾著血跡和馬汗的味道，邊角被磨得發毛。
但信裡的內容，比這西十七天的路途更讓他難以消化。
“陛下，清國的火炮變了。”
彼得把這句話看了三遍。
旁邊站著的是他的近臣緬什科夫。
這位從小跟著彼得打天下的心腹，此刻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
緬什科夫小心翼翼地開口。
“陛下，遠東的伊萬諾夫上校在信中說，清國軍隊使用了一種新式火炮。”
“射程超過我們現役的六磅炮，而且射速——”
“我看到了。”
彼得的聲音很低，低到緬什科夫必須豎起耳朵才能聽清。
“十五息一發。六門炮交叉射擊。我們兩百騎兵，一刻鐘被打成了碎片。”
他把信拍在桌上。
“我們的傷亡呢？”
緬什科夫嚥了口唾沫。
“陣亡七十三人，輜重車損毀三十二輛。彈藥和糧食幾乎全部丟失。”
“清國方面呢？”
“零傷亡。”
彼得盯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黑龍江，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零傷亡。
這個數字比任何戰報都刺眼。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窗前。
窗外是莫斯科初春的灰色天空，涅瓦河上的冰剛剛開始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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