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裡的氣氛，在李德全那句“疑似天花”之後，瞬間跌到了冰點。
康熙的臉色沉得像鐵。
他放下硃筆，站起來，聲音壓得極低。
“哪幾戶？什麼時候發現的？”
李德全跪在地上，額頭上全是汗。
“回萬歲爺，是南城崇文門外的三戶百姓。昨夜子時，順天府的差役巡夜時發現有人家大半夜點著燈哭，進去一看——一家五口，三個發了熱，身上起了紅疹子。差役不敢耽擱，連夜報了太醫院。太醫院今早派人去看了，初步判斷——是天花。”
“初步判斷？”康熙的聲音驟然拔高，“到底是不是？！”
“太醫院說……症狀吻合。但還需要再觀察一日才能完全確診。”
康熙的拳頭攥緊了。
他太瞭解天花了。
順治爺就是死在天花上的。他自己小時候出過天花，差點沒挺過來，臉上至今留著麻子印。他的兒子們——老二小時候出過天花，老五差點沒了命，還有好幾個沒長大就夭折了的。
天花這東西，不認識你是誰。皇帝也好，乞丐也好，沾上了就是五五開。
而且它傳染。
傳染得極快。
南城崇文門外——那是京城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封了。”康熙一字一頓，“崇文門外那三條衚衕，立刻封鎖。所有染病百姓不許出門，由太醫院派人上門診治。順天府的差役全體出動，挨家挨戶排查。凡有發熱起疹者，一律隔離！”
“嗻！”
“還有——”康熙的目光掃了一圈大殿，最後落在胤禛身上。
“宮裡的皇子、皇孫，還沒出過痘的，全部名單報上來。”
胤禛的心猛地一縮。
沒出過痘的皇子。
他飛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大阿哥出過了，太子出過了，三阿哥出過了，他自己也出過了。但老八、老九、老十三、老十西——
還有宮裡那些小阿哥們——
還有弘暉。
還有林楚楚。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林楚楚。
小丫頭坐在凳子上，嘴裡還叼著半塊桂花糕，兩條小腿晃啊晃的，一臉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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