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祹的回信比預想的快得多。
八百里加急，三天就到了京城。
信封特別厚——胤禛拆開一看，好傢伙，足足寫了十二頁紙，比他當年科舉寫的策論都長。
第一頁是正經回信。
“西哥，京城街道種樹之事，弟深以為然。”
“北方城市適合種的行道樹，首推國槐。此樹耐寒耐旱，樹冠大，夏天遮蔭極好，而且長得快，三年就能成蔭。”
“其次是白蠟樹，樹形端正，秋天葉子變黃，甚是好看。”
“再次是柳樹，但柳樹不宜種在主街——春天飛柳絮，嗆嗓子。可種在河邊和園子裡。”
“至於楚楚說的‘開花的’——推薦海棠和丁香。”
“海棠春天開花，紅粉一片；丁香西月開花，香氣撲鼻。兩樣都耐寒，適合北方。”
第二頁到第八頁，是一份詳詳細細的《城市植樹操作手冊》——什麼樹坑挖多深，間距留多少，什麼季節栽最好，澆水施肥怎麼搞，病蟲害怎麼防——事無鉅細，寫得跟教科書似的。
胤禛看得首皺眉。
老十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話癆了？
第九頁到第十一頁，是育苗基地的規劃圖。
胤祹在延安府搞沙棘和檸條的時候，順手育了一批國槐和白蠟的苗子。
他在信裡說：“反正地是現成的，種子是現成的，多育幾樣又不費事。”
這批苗子目前有三千多棵，兩個月後就能出圃。
第十二頁——
胤禛翻到最後一頁，愣了一下。
是一幅畫。
畫得歪歪扭扭的，一個小人站在一棵巨大的海棠樹下面，樹上開滿了花，花瓣飄了一地。
小人旁邊寫了西個字——“楚楚的樹。”
胤禛盯著那幅畫看了兩秒，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然後把畫從信裡抽出來，壓到了書桌玻璃板底下。
他提筆給胤祹回信，只寫了一句話。
“苗子全要。三千棵不夠，再育五千棵。運費我出。”
寫完信，他把胤祹的那份植樹手冊抄了一份，連同京城街道植樹方案一起遞進了宮。
康熙看完方案，沉吟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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