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西十三年，冬。
江南，松江府。
一座嶄新的院子裡，幾十臺紡車日夜不停地轉著。
這就是胤禛一手操辦的“羊毛紡織局”——大清歷史上第一個專門加工羊毛的官辦作坊。
說是作坊，其實規模己經不小了。
三進院落，前院是倉庫，中院是紡紗車間，後院是織布車間。
光紡織女工就招了兩百多人，全是松江府附近有織布經驗的民間高手。
但問題也來了。
羊毛和絲綢，棉花不一樣。
松江府的織工們一輩子織的是棉布和綢緞，拿到那團白花花的美利奴羊毛，集體懵了。
“這玩意兒……怎麼紡？”
領頭的老師傅姓周，幹了三十年紡織，頭一回遇到這種原料。
羊毛又卷又彈，塞進紡車裡不是纏成一團就是斷線，跟棉花的脾氣完全不一樣。
折騰了整整半個月，廢了七八筐羊毛，才勉強紡出第一批羊毛線。
粗得跟繩子似的。
周師傅看著那一捆像麻繩一樣的“羊毛線”，臉都綠了。
“西爺要是看見這個，怕是要把老朽的腦袋摘了。”
好在胤禛辦事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他早就透過胤禩的渠道，從荷蘭商人手裡買了兩臺西洋梳毛機和一本荷蘭語的羊毛加工手冊。
手冊讓欽天監懂拉丁文的傳教士翻譯成了漢文，雖然翻得磕磕絆絆，但關鍵步驟寫得明白——
羊毛要先洗，去掉油脂。
洗完要梳，把纖維方向理順。
梳完才能紡，而且紡輪的轉速要比紡棉花慢三成。
周師傅拿著翻譯稿研究了三天三夜，又拆了那兩臺西洋梳毛機，琢磨透了原理，自己動手改良了一臺。
再一試——出來的羊毛線細了一半，均勻了三倍。
周師傅一拍大腿，眼眶都紅了。
“成了！”
第一批合格的羊毛線紡出來以後，織布反而是最簡單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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