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起呢？從初開靈智到執掌天道，一路勢如破竹，毫無滯礙。
此刻見他衣袂獵獵、氣吞山河，鎮元子心中那根繃了數萬年的弦，終於崩斷了。
數萬載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對洪荒中的修行者而言，活過萬年者己是鳳毛麟角。
更別提耗費數萬春秋苦修御道之境，卻始終撞不破那道天塹，卡在門檻之外寸步難進。
“唉——”
罕見至極，殺帝白起竟也吐出一聲悠長嘆息。
“白起，今日既落你手，生亦無歡，死亦無懼，悉聽尊便。”
“你為何攛掇鳳凰一族捲入人龍之戰？”
鎮元子索性豁出去了，橫豎一死，反倒昂首挺胸，聲如洪鐘：
“人龍大戰本是天賜良機！本尊若順勢而起，扶人族登臨氣運巔峰，早該叩開御道之門！
可恨西海潮汐之力驟然暴烈，生生碾碎我的佈局，錯失唯一契機。
機緣一逝，大道再難相認。
既然御道無望，何不靜待天庭、人族、龍族、鳳凰族彼此撕咬，血流成河？待他們元氣大傷，我再出手，坐收殘局！
踏上帝宮，執掌天庭權柄，號令洪荒——縱不能超脫此界，也絕不甘心匍匐於他人之下！”
“匍匐於人下？地仙之祖，還不知足？”
鎮元子鬚髮怒張，厲聲咆哮：
“大丈夫立於天地間，豈能長久俯首稱臣！”
一聲斷喝，震得山風凝滯。白起垂眸不語。
“大丈夫……？”
他低聲重複，唇角微動，忽而輕笑出聲。
誰料修行數十萬載的地仙之祖，竟還以“大丈夫”自詡——這稱呼倒像剛出山門的少年修士，稚氣未脫，又執拗得可愛。
“罷了，白起，給本尊一個痛快。”
“好。”
話音未落，白起並指如刃，寒光乍起。
一縷金燦燦的血珠自鎮元子頸側迸射而出，溫熱而刺目。
他瞳孔驟然放大，清晰感知著神魂如沙漏般簌簌流逝，壽元隨血滴墜入虛空。
仰頭望天，胸中翻湧著滔天怨憤，卻再無人可訴，無人可撼，無人可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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