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忠挺起胸膛，語氣驕傲：“咱們祖師，道德天尊座下第三弟子！天資之高，西徒之中第一，整個天界都挑不出幾個能壓他一頭的——”
話音一頓，他忽然卡殼。
江玄立馬湊近：“不過啥？快說快說！老管家你憋啥呢？”
程忠皺眉擺手：“這話……不好講。祖師的事，晚輩亂嚼舌根，不合適。”
“哎喲——”江玄一把攥住他胳膊，晃得程忠首趔趄，“小曦求您了！就一句！就一句！”
老頭被纏得沒法，長嘆一聲，終於鬆口：
“……其實啊，祖師爺聰明是真聰明，頑皮也是真頑皮。”
“創完劍宗，留下三劍心法，轉身就把三個徒弟——獨孤劍聖、上官劍仙、慕容劍鬼——挨個餵飽，然後……揹著道德天尊，連夜捲鋪蓋，溜回大千世界度假去了。”
後來聽說，他偷偷跟剛掀了天庭半邊天的孫悟空拜了把子，還拽著人家逛鬥蟀宮，結果捅出一堆簍子，被道德天尊當場暴怒，首接塞進玲瓏塔底下關禁閉。
“哈？啥？師祖居然跟我老大孫猴子是鐵桿兒？那我可得趕緊扒拉扒拉——找老大嘮十句八句，挖點師祖年輕時的黑歷史嘿嘿！對了……我把練功房整成這副德行，二叔該不會拿戒尺抽我吧？”
“二老爺嘴上兇，心裡可熱乎著呢。只要您劍術真能打出名堂，將來武界大比上替劍宗揚威，他指不定抱著您轉三圈！這點小狼藉算個啥？大少爺放心去，這兒交給我，老奴掃得比貓舔碗還乾淨。”程忠笑眯眯地一拱手。
“成！全仰仗老管家啦～哎喲，天都快擦黑了，我得趕回去乾飯！晚上還有活兒要幹，先撤啦！”
江玄轉身剛邁一步，程忠忽然喊住他：“大少爺，方才三老爺進練功房……可跟您說了什麼？他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連宗門集會都懶得露面，今兒怎麼專程繞到練功房，就為了瞧您練劍？”
江玄眼珠一轉，賊兮兮湊近老管家耳朵，壓低嗓音：“三叔鬆口啦！從今晚起，每晚南邊桃林，手把手教我劍法！約好了，我得去墊墊肚子——改日再聊哈！”
萬劍山·南山。
暮色像打翻的墨汁，一寸寸漫上來。
江玄左手攥著劍鞘，右手捏著火摺子，指尖微顫，深一腳淺一腳往林子裡鑽。昨夜他確實摸黑走出了第一步，可眼前這地方——樹冠密得連月牙縫都漏不進來，風聲、人聲、鳥聲，統統沒了影兒。
南山本就荒，入了夜，更是連鬼影子都嫌吵。
他邊走邊喊：“二叔——二叔在嗎——？”
聲音撞在樹幹上，彈回來，又散了。
半個林子兜底翻遍，連片衣角都沒見著。
天徹底黑透。
他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桃樹下，抬腳踹了樹幹兩下，小聲嘟囔：“還‘教你學法劍’？騙小孩兒呢？大半夜扔我進林子吹冷風，三叔你缺德不缺德啊——死三叔！臭三叔！”
“嘀咕誰呢？”
頭頂冷不丁冒出一句。
江玄猛抬頭，脖子差點擰岔氣——樹杈空蕩蕩，連只鳥毛都沒晃。
正懵著，背後又飄來一句：“我在你後頭。反應這麼鈍？我要真存心取你命，你墳頭草都該冒尖兒了。”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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