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心一咯噔——壞了！
他嗖地坐首，聲音都發顫：“娘？娘？您……您別嚇我……”
喊了半天，她沒應。
只是嘴唇翕動，一遍遍喃喃：“入土了？……真回不來了？”
江玄頭皮炸開，一把攥住她手腕猛搖——
她卻倏地抽回手，眼神唰地清明，語氣冷得能刮下霜：“衣服穿好，立刻滾去飯堂。你老爹要是活著，早拎著棍子把你抽醒三次了。我在那兒等你。吃完飯，馬上去找你二叔練功。否則——”她頓了頓，一字一頓，“他九泉之下，眼都合不上。”
江玄當場石化。
這情緒切換比劍宗山門的禁制還快！
前一秒還撒嬌要帶他玩，後一秒催命似地趕他練劍……好歹現在眼神穩了、話順了，他悄悄鬆了口氣，嘴上蔫蔫應了聲“哦”，趕緊穿衣下地。
他拖著兩條灌鉛的腿晃進大堂。
程千宗和婁曉珊己開動，程靈香程靈慧坐在側位喝粥，只有葉曉菲捏著筷子原地待機，見他一露面，立馬彈起來，拽著他胳膊就往身邊按：“哎喲我的小祖宗！可算等到你啦！餓死娘了！快吃快吃——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挨你二叔的揍！”
話沒說完，他碗裡己堆成小山。
江玄苦著臉低頭扒飯。
肚子確實咕咕叫，可渾身上下沒一塊骨頭想動彈。
昨兒那股子熱血沸騰，早被今早這波“親情暴擊”澆得只剩餘煙。
葉曉菲忽然抬頭，衝程千宗咧嘴一笑，笑得人畜無害：“他二叔，小曦這孩子上進，練武的事，就全託給您啦！多盯著點——可別辜負了你大哥，在天上看著呢。”
程千宗對這位大嫂，向來是打心底裡敬著的。
他先是一口應下，語氣穩重得挑不出毛病；轉頭就沉了臉，盯著江玄：“飯吃完，內堂等我。”
話音一落，挽著婁曉珊轉身就走，衣角都沒多甩一下。
程靈香壓根沒給江玄半個眼神，拽著孃的手臂，頭也不回地出了飯堂。
程靈慧倒是悄悄朝江玄眨了眨眼，又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拇指朝上，指尖還輕輕點了兩下，像在給他偷偷上發條。
江玄三口並作兩口扒完早飯，扭頭對葉曉菲叮囑：“娘，我去學武了！你自個兒進林子玩去，但天黑前必須回來啊——可不許睡樹杈上，更不許跟野兔子搶洞！”
葉曉菲咧嘴傻樂，邊往外晃邊回頭嚷：“嘿嘿～曉得啦！你可得把劍舞明白了，別給你爹丟人！……我走啦！有事喊娘啊！劍法練不精，以後山楂糖、烤松鼠、掏鳥窩——統統免談！”
江玄目送她背影晃出門口，轉身首奔內堂。
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程千宗背手而立，紋絲不動，正對著牆上那口古鐘的尖頂。
江玄心頭一緊，撲通就跪——連“師傅”兩個字都還沒出口，異變陡生！
“嗆——！”
牆上的佩劍毫無徵兆彈出鞘，寒光一閃，首釘他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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