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走外圍。
上次江玄從煉丹亭逃去玄武洞，是貼著林子邊兒蹭過去的，樹矮、路熟、還能抄近道。
今兒必須往裡捅。
外圈早成篩子了，隔三岔五就有道士提著照妖鏡來回掃，踩個枯枝都可能被當靶子點名。
越往裡，樹越邪門。
百米高的老傢伙扎堆杵著，樹皮皸裂如龍鱗，枝幹虯結得能把人魂勾進去。
偏偏今夜無月。
黑得徹底。
連火把都只照得見自己腳前三寸，再遠，全是晃動的、活過來的影子。
五人砍枝削杆，火把舉得低低的，一步一探。
才挪出百來步，後頭就炸了鍋——
鐵甲靴碾碎枯葉的咔嚓聲、劍鞘撞樹的悶響、還有壓著嗓子的呼喝：“在那邊！火光！”
糟了。
火把是活靶子。
跑！
不是想進，是被人一腳踹進來的。
林子深處，樹倒是沒擠成疙瘩，可每一棵都像活了千年不肯死的老妖怪。
底下灌木瘋長，一人多高，密得插不進手指。
沒路。
真沒路。
火把撥、武器挑、肩膀撞……硬是在草浪裡拱出條喘氣縫。
怪就怪在這兒——
草葉沾火不燃，藤蔓遇焰不焦，連火星子蹦上去都“滋”一聲滅了。
空氣裡浮著股淡香，說不上來像什麼，但一吸進肺裡，江玄後頸汗毛全豎起來了。
不是聞過，是骨頭縫裡記得。
像胎記，像烙印，像被誰用針尖在魂上細細描過一遍，又拿黑布裹嚴實了，只漏出一星半點癢。
他猛地剎住腳，火把往回一掄。
“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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