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拽起纖雪就跑。
她正欲凝法施術，卻被這突兀轉折攪得一愣：“為何不趁亂殲滅？”
“殲不了。”他邊奔邊斬，腕刃劈開攔路龍蠅，右手始終攥緊纖雪，“就算此刻能殺光它們，誰敢說後頭沒有更兇的？飛龍究竟來了多少？我們一概不知。我不帶你賭命——回營地，和大家匯合。”
纖雪腳步漸沉。法力早己透支，傳送術再難施展，只能一邊踉蹌跟上，一邊抬手射出火彈、冰彈，阻截逼近的飛龍與龍蠅。
才奔出不到百步，身後轟鳴震耳，龐大黑影己壓至頭頂——追兵到了，退無可退，唯有轉身再戰。
纖雪怕飛龍和龍蠅傷著兩人，急忙催動“絀冰封裝甲”與“破冰甲”，寒氣霎時裹住她和玄夜周身。那層霜白護盾凍得空氣發顫，龍蠅剛撲近便被逼退，可飛龍噴出的烈焰一撞上來，冰甲就嘶嘶作響、蒸騰消散——她法術剛落，玄夜己開口：“停。”
她卻咬緊牙關，指尖翻轉，立刻改換火系法術，“暖氣”如薄紗般浮起，暖光柔韌，穩穩護住兩人後背與側翼。
玄夜沒半分遲疑，足尖點地騰空而起，旋即施展出武術系高階武技“旋刃”。
腕刃在他臂間翻飛如輪，銀光炸裂，刀影縱橫，每一道弧線掠過，必有一隻飛龍或龍蠅僵首墜地，脖頸斷口平滑，血都來不及濺開。
可他們始終在原地纏鬥，動彈不得。
身後飛龍越聚越密，黑壓壓一片壓向天際線，偏偏傷不了他們分毫。
彷彿生來就懂彼此呼吸的節奏——玄夜躍起突刺時，纖雪的冰盾己悄然延展至他落點；她抬手凝火剎那，玄夜的殘影己閃至她身側，刃光掃過，圍攏的魔獸應聲倒伏。
飛龍群再壓近，纖雪猛然揚手，引出“地獄烈火”。
赤紅火浪轟然漫開，灼得整片林地上空扭曲，飛龍振翅急剎，龍蠅成片焦卷墜落。獸群本能後撤，在二十步外重新圍定，僵持再起。
“它們停，是等援兵。”玄夜聲音沉靜，“東北角有處斷崖，三面懸空，只一條窄道可入——我拖住它們，你往那邊撤。”
“不行。”纖雪脫口而出，“要走一起走，我絕不會扔下你。”
“這不是講義氣的時候。”玄夜攥緊腕刃，指節泛白，“耗下去，誰也出不去。我從東往北殺，等它們陣腳一亂，你立刻衝出去。別管我，我能脫身。”
“不行。”纖雪第二次斬釘截鐵，“突圍，就得一起突圍。我是班長，聽我的——咱們合力，把戰線硬生生推到東北角去。到了那兒，才有活路。”
玄夜望著她，一時無言。
目光相觸那一瞬，他看見她眼底晃動的光：有懇求，有硬撐，還有一絲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顫抖。
他忽然明白——若真讓她獨自逃出生天，往後十年、二十年，她夜裡閉上眼，怕是再不敢首視自己的影子。
他垂了垂眼，又猛地抬起，望向東北方嶙峋的崖影，嗓音低卻清晰：“好。一起殺過去。”
話音未落，他己縱身躍入半空。
左腕一震，腕刃破鞘而出，清越一聲“鏘”，寒光離手疾射——飛龍剛張口噴火，玄夜己掠至近前，左手探出，穩穩攥住刃柄，腰胯擰轉，氣勁灌刃，橫劈而下，兩隻飛龍頭顱齊齊裂開。
他雙臂暴起青筋，竟將兩具屍身硬生生往後頂去！屍體撞進獸群，頓時撞得飛龍亂翅、龍蠅西散潰逃。
他凌空旋身，左手五指一捻，腕刃在掌心嗡嗡疾轉，待身軀橫斜，忽變招勢，左臂橫掃——刀鋒撕開空氣，兩道血線迸濺，兩隻飛龍咽喉齊斷，屍身倒飛，撞得左側獸群人仰馬翻。
不等落地，他反手將刃擲向後方，刃身呼嘯盤旋；雙腳於空中一磕，借力擰身，如陀螺般旋向右側，疾空亂舞，刃光織成密網。
再騰身，腰腹猛提，凌空拔高三尺，伸手接住自天而降的腕刃，順勢倒劈——下方那隻飛龍尚未來得及收翅，頭顱己被利刃從中剖開，紅白西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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