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這短短一月間，玄夜始終最沉得住氣。
他日日苦練不輟，成了旁人追趕的標杆；更悄然習成龍翔絕技，聲望悄然攀升。
再加一層——他是靈鳳的親哥哥。
有靈鳳時時活躍氣氛、推波助瀾，他在夥伴中的分量，自然一天比一天重。
小白龍未開口，只靜靜看向纖雪與玄夜。
纖雪臉色微白，方才那場生死搏殺尚未緩過神，一時失語，也轉頭望向玄夜。
剎那間，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玄夜耳根一熱，臉倏地燒了起來。
他從小在幽暗里長大，極少與人對視，此刻被十幾雙眼睛盯住，心口突突首跳，聲音發緊，斷續道：“對……對不起。要是我，沒自己跑出來，就……就不會惹出這麼多事，還拖累大家，陪我……一起拼命。”
“哎喲哥哥！”靈鳳一拍他肩膀，笑出聲來，“現在問的是往哪兒走，不是讓你寫檢討！你平時不是泰山崩於前都不眨眼嘛？快說說，怎麼想的？”
玄夜抬眼看了看一張張熟悉的臉，又垂下頭，聲音輕但清晰：“我這次出來，是想逼自己真正長本事。整天縮在火焰圈裡悶頭練，進步太慢。連水族魔獸都打不過，以後怎麼闖十二宮殿？怎麼離開異界？”
“咱們對這裡一無所知。困在一處，怕是一輩子也翻不了身。所以——回去，絕不行。”
眾人靜默。沒人插話，只屏息聽著，等他往下說。
玄夜頭仍低著，可語速穩了，聲音也一點點抬高，越來越亮。
他接著開口：“憑咱們現在的本事，水族一來就只能撒腿跑，硬闖十二宮殿？那純粹是拿命賭氣，最蠢的路子。”
“至於去朝陽穀還是黑木林……說實話，我也沒譜。這地界咱兩眼一抹黑，誰說得清？”
“我覺得朝陽穀聽著順耳些——名字裡帶‘朝陽’，總歸透著股正氣，也亮堂。”靈鳳歪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玄奘師傅提過，異界外圍有九大種族。眼前這八個落腳點，莫非就是它們的地盤？裡頭該有站在正道上的吧？”她平時愛鬧，可真較起真來，話也扎得穩當。
這話一齣，眾人心裡像點了盞燈，纖雪第一個點頭，其他人也陸續應聲，一致決定：往西，首奔朝陽穀瞧個明白。
隊伍啟程後一路向西。雖不如十二宮殿燈火通明，好歹不是墓地中那種死寂的黑；光雖微弱，卻比螢火蟲亮得多。
只是太靜了——水族魔獸沒追來，路上也不見半個活物，連風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沒走多遠，一座高聳的門樓撞進眼簾。“朝陽穀”三字匾額懸在正中，在空曠野地上格外刺眼。
可門樓兩側空蕩蕩，沒人把守，毫無一族之地該有的威勢；抬眼往裡望，盡是平展展的荒原，連棵樹影都稀罕，更別提人跡。
“這就朝陽穀？莫非被滅族了？怎麼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陌天華和陸浩宇按捺不住，先一步跨了進去。
纖雪怕出岔子，立刻帶著靈鳳、亙無情跟上。唯獨玄夜停在門檻外，腳像生了根。
小白龍踱到近前，揚眉問：“玄夜，剛才嚷著要探朝陽穀的不就是你？怎麼臨門卻縮著脖子？”
玄夜盯著谷口，聲音壓得低：“太不對勁了。這麼大地方，怎會一個活物也沒有？再說，既叫‘谷’，該是山坳圍出來的地兒，可裡頭一眼望不到邊——全是平地。”
小白龍輕笑一聲：“龍潭虎穴，你夥伴們己跳進去了，難不成你還蹲門口當烏龜？小心些便是。這異界哪條路不埋刀子？回頭走，未必就太平。”
玄夜聽了，嘴角一翹，邁步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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