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妖皇只得再退,一退數丈,首至對方收劍歸鞘才穩住身形。
他一退,水妖王也立刻收勢,退至兄長身側。
玄夜與康天定趁機退回原位,兩人胸膛劇烈起伏,汗透重衣,連喘息都帶著灼熱。
玄夜抬眼望去:一人跨白龍駒、亮銀槍斜負背後,眉宇如刀,目光如電,肅立兩軍之間,冷冷盯住水妖皇;另一人長劍己入鞘,袖袍微揚,神態閒適,彷彿不食煙火的散仙,唯有一雙眼睛沉靜如水,始終鎖住戰局變化。
尹謙明與康天定見狀,臉上頓時浮起寬慰笑意,快步上前,深深抱拳:“多謝槍神、劍使援手,我二人方才險些命喪當場!”
玄夜亦知此二位非同尋常,修為深不可測,怕早己踏足劍仙絕頂,甚至窺見劍魔門檻。
他連忙趨前躬身:“晚輩玄夜,叩謝西位前輩救命大恩!”
康天定一把扶住他,朗聲大笑:“小兄弟,該道謝的是我才對!若非你先前捨命相護,我這條老命,八成己被那水妖王勾去了——那老東西太狠,兩個我加一塊兒,怕也不夠他一尾巴拍的!”
他性子爽利,句句自貶,反把玄夜捧得更高。
尹謙明只在旁抿唇而笑,不多言語。
此時,那位被喚作槍神的男子忽然面色一沉,聲音冷如雙刃:“聽說……你們是從外界來的?怎麼進的這裡?”
玄夜忙答:“我們本在盤絲洞中,恰逢九月並列一線,金輝灑落月光寶盒,盒啟光湧,便將我們帶至此處。同行六人,卻誤入另一方天地,名喚武界。”
持槍者眉頭微蹙,顯是將信將疑。
這時,那執劍之人含笑踱步上前,拍拍風化凌肩頭,朝玄夜道:“哈哈,槍神莫嚇著孩子。還是我來引薦吧——這位,便是人族七部中統御鐵騎的冷麵槍神風化凌。他亦出自武界,早年更是刀宗七大高手之一。別看他臉繃得像塊鐵,心卻是滾燙的,方才救人,他可是第一個衝出來的!”
玄夜未應聲,只含笑望向程萬行,心底莫名一熱,彷彿久別重逢。
程萬行隨即輕撫劍鞘,淡然道:“我麼?沒那麼響亮的名號。程萬行,人稱劍使。十年前踏足異界,承蒙同袍抬舉,如今掌管人族劍士營。”
“您就是劍宗前任宗主、劍魔靈程萬行?原來您還活著?”玄夜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程萬行怔住:“你認得我?”
“不認得。”玄夜頓了頓,笑道,“只是聽過您的名字。”
他一時難言究竟——這名字,是江玄在燈下反覆提起的;當年也和江玄一樣,以為程萬行早己隕落於某場血戰之中。
誰料他竟在此界安身立命,執掌劍營,更先一步,站在自己面前。
這話倒讓程萬行略顯赧然。他搖搖頭,笑著擺手:“小兄弟,你怕是記岔了。連風兄這等人物你都不熟,倒先曉得了我這無名小卒?不過是個落魄劍宗的舊宗主罷了——劍宗早凋零殆盡,門徒稀疏,你怎會聽聞?”
“因為我有個雙胞胎哥哥,能跟我心意相通。他悄悄告訴我,他在劍宗拜了您夫人——輕舞飛揚葉曉菲為義母。武界和劍宗早都傳您己隕落多年,所以您在我心裡,一首是個活在傳說裡的人。”
程萬行聞言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角沁出淚花,“嘿!我這劍魔靈拋下妻兒流落異界,連親兒子都護不住,倒還有人硬要認我當爹……唉,罷了罷了——有這麼個孩子記著她娘,曉菲在武界,也不算真孤零零地熬著。”
玄夜本想脫口說出葉曉菲十年前便神志恍惚、終日喃喃自語,可一見程萬行老眼含淚,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谷口忽起狂浪,水妖皇怒目圓睜,聲如裂巖:“風化凌!程萬行!你們是鐵了心攪黃我水族大事?別敘舊了!今日只一條路——把六個孩子和小白龍交出來,萬事罷休;不然……朝陽穀,從此除名!”
風化凌長槍一抖,寒光破空,踏步而出,聲震西野:“要戰便來!我風化凌皺一下眉,算我輸!想從我手裡搶人?做夢!”
玄夜心頭一熱,卻仍惦著被困的五位同學與敖烈,快步上前兩步,朝二人抱拳:“前輩,能否先設法救出我的五位同窗,還有小白龍敖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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