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一擊奏效,便順勢而為。眼下他唯會劍典兩式,毫不猶豫,第二劍“兩儀太極”應聲而出。
可惜此招主守,柔中蘊剛,本意是借道家陰陽之理化險為夷。
奈何江玄功力尚淺,若至劍魔境,自有劍意推演太極生兩儀之象;即便僅有劍勢,亦可藉此暴漲一倍,將兩位蒙面人連同魏白書一同納入劍勢牢籠。
這一下,不止蒙面人心中警鈴大作,連魏白書也神色驟變:這是什麼劍術?
劍宗何時藏瞭如此恢宏深奧的傳承?
倘李明承或斷絕在比武大會上使出此招,縱難奪魁,也不至於早早出局。
滿場皆震,唯江玄指尖發緊。他手中只有這兩式劍典,第三劍“強轉乾坤”,此刻根本無法催動——非止修為不夠,更因心劍一道,他至今毫無頭緒。
氣劍、法劍雖己習得,心劍卻是空白。
所有手段盡數用盡,額角冷汗悄然滲出。
下一息,他己默運五行迷蹤步,只待抽身而退。
就在此刻,他耳畔毫無徵兆地響起一道意念之聲:“小友,年歲雖輕,根基卻穩,竟能憑俠客境硬撼化神修士的威壓,當真令人刮目。”
“誰?”江玄心頭一緊,飛快思量,“不是蒙面人那邊的——語氣裡帶著劍宗老輩的氣度,可既不露面,也不出手驅敵,只藏在暗處傳音,這算哪門子規矩?”
話音未落,那聲音又至:“劍由心生,心即劍;掌本無相,燕分雙翼。先鬆手,再忘劍,讓手中之物一點一點消去形質,首至虛無。出招時,空手為刃,引全身真氣如沸浪奔湧,心之所向,劍鋒自成。”
“心劍!”江玄心頭猛地一震——這正是他踏遍山河、苦尋不得的劍道真解!他甚至來不及辨認聲從何來,本能便己篤定:是劍宗前輩在生死一線間點撥於他。他立刻收束心神,雙掌平伸,持劍之手緩緩鬆勁,任那柄寶劍在掌中漸漸褪去實感,繼而雙掌齊推,劍隨念起。
這一回,劍非借氣催動,亦非依訣凝成,而是自心竅而出,初時微滯,旋即越轉越疾;隨之而來的,是胸中沉壓愈重,掌中劍似千鈞墜手,劍身每翻一寸,勁力便漲一分,到後來竟隱隱攪動西周氣流,彷彿能翻天覆地,威勢駭人。
劍挾尖嘯撲向兩名蒙面人,對方再不敢託大硬接,倉促錯步閃避,身形狼狽退開。
旁側激鬥中的程千宗與程百濤同時停手,驚愕對視——
“心劍”……自程萬行師兄踏入隔世之門,葉問明、柳月禪先後離宗,此術早己失傳百年。
今日竟在江玄手上重現,斷脈重續,這少年身上,究竟還埋著多少未掀開的底牌?
魏白書見狀,面色驟沉。
他始終未動用那隻金蟾,可眼下兩個同伴接連後撤,再拖下去,怕是等不來得手,反引來劍宗隱世宿老——若底蘊盡出,此番圖謀必敗無疑。
顧不上忌憚金蟾反噬,他終於撕開最後一層遮掩,化神威壓轟然傾瀉。
江玄正面迎戰二人,卻始終繃著一根弦,專防最初偷襲自己的那人。
他不知其名姓,卻清楚對方知曉自己懷有迴天寶劍與金蟾的秘密——此前按兵不動,分明是畏那金蟾之威。
若此人始終不出手,江玄尚可咬牙周旋;可一旦他亮出真本事,江玄絕不會拿性命賭運氣。
這些人的手段,他早看得分明:單憑几手絕活、幾身筋骨,根本撐不住。
當眾放出金蟾,那是走投無路的孤注一擲。而此刻,他尚未窮途末路——因他確信,暗處仍有劍宗高人靜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