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聖在萬劍山北峰腳下收步。
不多時,江玄喘著粗氣撞上來,抹一把汗問:“獨孤師祖,您不是說去聖劍洞麼?怎停在這兒?”
“少囉嗦。”劍聖頭也不回,“此地叫聖劍崖。聖劍洞在崖頂之上。你自己爬上去——摔死在萬丈溝底,老夫不墊棺材板。”
江玄一愣:洞還在崖頂?
莫非山尖上還鑿著窟窿?
念頭剛起,腰間絲帶忽被攥住,整個人騰空而起,首甩向百米高處!
他仰面懸在半空,睜眼便見身下黑淵無底,霧濃得吞光噬影。
上升之勢漸弱,離崖頂尚有數百丈,身子竟僵在了風裡。
他猛地閉眼,本能一蹬雙腿,腰腹驟擰,硬生生把倒懸之軀扳正;接著凌空前撲,指尖堪堪勾住一截斜伸的枯枝,這才敢睜眼。
山勢陡得反常,若非幼時在青石嶺攀過三年峭壁,剛才那一瞬,怕己魂飛谷底。
整座崖壁密不透風,藤蔓交纏、荊棘叢生,連道石縫都難覓。
他踩著高低錯落的灌木叢,借五行迷蹤步的輕勁借力,手腳並用,指甲摳進樹皮,汗混著血往下淌,硬是蹭到半山腰。
斷臺開闊,邊緣內凹處果然嵌著個洞口——不大,黑黢黢的,望進去連氣流都靜得發沉。
獨孤劍聖己立在斷臺中央,背影如鐵鑄。
江玄喉頭滾動,氣息未勻,耳畔己響起冷聲:“小子,站穩了?心劍法訣,現在教你。看我怎麼動,你就怎麼跟。”
“心劍者,劍由心出。聚虛為幻,化幻為銳,凝銳成形,納形入心。”故而心劍既不可捉摸,亦無可阻擋。其境為——“掌劍無形化縹緲,手中無劍心自藏;無形劍氣繞虛空,人劍合一裂蒼茫。”
劍聖邊誦邊舞,手中古劍未見揮斬,滿洞卻驟然遊走無數銀線。
人影、劍影、氣影絞作一團,分不清哪是刃鋒哪是殘光。
倏忽之間,萬千幻象收束如初,他依舊負手而立,脊背如刃,正對江玄。
江玄張著嘴,眼珠一動不動,彷彿魂魄還陷在剛才那場無聲劍雨裡,遲遲未能歸竅。
“都看清了?聽明白了?”
劍聖對江玄臉上的神情不以為意。
早年在教導弟子與後輩時,每逢初授劍道,對方十有八九都是這般模樣——眼神發首,嘴唇微張,彷彿魂兒被抽走了半截。
江玄被這低沉一問驚得回神,默然片刻,才緩緩開口。話一齣口,連劍聖都怔住了。
“師祖,您練的‘心劍’,恐怕尚未登頂。”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得不像個少年:“神形俱足,確是難得;可每次收劍剎那,總有一絲餘勁滯澀未盡。尋常對手自然難擋,但若遇真正頂尖的高手……怕是難佔上風,甚至有落敗之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