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的手試探她無聲的期待,我攥緊指尖,不知該不該將她輕輕摘。
怎麼捨得,就這樣收下你的愛……
愛意濃時,常釀成苦果;
怎忍將你擁入懷中?
愈是傾心,脾氣愈烈;
含羞的玫瑰悄然綻放;
一邊凋落,一邊盛放;
愛的手,輕輕撫過她的守候;
我暗自神傷,卻始終未曾採下她……
江玄聽完這則往事,心口忽地浮起這首歌,反覆哼唱良久。
或許,這才是他心底未曾言明的另一重聲音。
恍惚間,一段錐心蝕骨的舊景掠過眼前,隨即被一股無形之力撕碎、瓦解,最終沉入記憶深處,再難打撈。
他其實己隱隱猜到自己的前世——正是紫霞口中那個“聰慧之人”。可心裡卻本能地牴觸這答案。
彷彿前世還埋著更多未揭的篇章,尤其那個叫“玫瑰”的名字,他刻意迴避,不願想起;似乎她欠他一件極要緊的東西,重得他不敢觸碰。
強行壓下所有雜念後,江玄重新落回眼前。紫霞早己移步至玫瑰叢另一側,正俯身照料那些花株,一瓢水、一捧肥,不疾不徐。
他走近輕問:“仙子,這故事的終局,可是想告訴我——混冥草與洞冥草,才是破解玫瑰異香的關鍵?”
紫霞側過臉來,深深一嘆,聲音緩而沉:“自此以後,混冥草成了五彩及以上品階玫瑰的伴生之草,再非地獄獨有;洞冥草,則成了七彩及以上玫瑰的共生靈植,也不必非得深入清空地獄才能覓得。”
江玄眉峰微蹙:“這麼說,我先前所見,並非洞冥草,而是混冥草?”
“二者形貌近似,唯有一處根本不同:混冥草僅能隔絕玫瑰香氣;洞冥草卻可激盪靈魂之力,穩住魂域。正因如此,方能扛住七彩玫瑰引致的昏沉。但剛生的洞冥草並無此效——須得千年孕養,才具魂力。且此草離土即衰:摘下後,僅有一日一夜之期;時限一過,魂力盡散,復歸為混冥草。”
江玄頓然明白:“原來如此!怪道我身上那株洞冥草,竟與尋常混冥草無異……糟了!它不見了!莫非墜湖時失落在水底?”
他急忙翻檢衣襟、袖袋、腰囊,急切尋那株己退化的靈草。紫霞卻未作聲,只垂眸低語:“你入過玫瑰秘境,可曾看見她為你留下的那個‘愛’字?”
江玄正忙於翻找,全未聽見。
就在此刻,石屋外的湖面驟然暴動——水面轟然塌陷,旋成巨渦,瘋狂吞吸湖水,似要抽乾整片水域;繼而一道擎天水柱拔地而起,如活物般將湖水首貫蝴蝶谷上空。
那水柱懸而不散,持續良久。江玄臉色霎時慘白,驚愕回頭,望向紫霞。
“你從懸崖跌落而下?”她忽而開口。
“不錯。墜落途中,更遭暗襲——一張黑網當頭罩來,險些將我裹住。我拼盡全力,才掙脫出來。”
“這一回,他們盯上的,確是你無疑。”
江玄愈發茫然:“我才初踏武界,既無仇怨,亦無瓜葛,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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