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棍劍相撞，整條右臂頓時麻得沒了知覺，迴天劍幾乎脫手飛出。
但他心裡雪亮：這是蓋天仇收了九成力，否則那一棍早把他砸進地底三尺。
這一擊震得他五臟翻湧，胸中熱血首衝喉頭。
原以為拼盡全力能爭個平手，誰料連人家一招餘威都接不穩，差點命送當場。
蓋天仇卻眯起了眼。
他剛才只用了半成真氣，見這少年竟敢迎棍硬撼，倒真有些意外，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三棍之後，黃金棍威勢不減反增。
雖未傾盡全力，但招招遞進，越打越沉，越打越烈。縱比不上金箍棒那般毀山斷嶽，可光是那股迫人的勁風，己叫人喘不過氣。
江玄則把壓箱底的本事全掏了出來——從第六式“摘葉指劍”，一路拆解到第十二式“殺劍還情”，才勉強架住前六棍。
可第七棍挾風雷之勢劈來時，他手臂己軟，丹田己空，連挪步閃避的力氣都沒剩下。
更糟的是，蓋天仇棍勢封死了所有退路，他連轉身都做不到。
就在黃金棍離他天靈蓋只剩三寸時，江玄忽然收腳站定，朗聲喝道：“停！”
這聲斷喝來得突兀，蓋天仇手腕一滯，忙撤棍收勢，皺眉道：“小娃娃，又鬧哪出？”
“鬧哪出？我若不喊停，你這棍子下去，我豈不是當場交代在這兒了？”江玄眨眨眼，笑嘻嘻仰頭望著他。
“怕死還敢硬闖我的神棍林？”蓋天仇鬍子一翹，語氣不快。
“因為我知道——你捨不得砸我。”
“哦？莫非仗著年少，便當我真不敢下手？”他聲音沉了下去，“凡不合規矩者，一個也別想過去。”
“真的？從來沒人破過例？”江玄板起臉，問得極認真。
“咳……倒是有過一次。不過，那是特例。”
“什麼特例？說來聽聽。”江玄立刻又彎起嘴角，眼底亮晶晶的。
“兩個月前，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叫李鴻濤。他是我這輩子唯一放行的人。”
“啊？是鴻濤！”江玄瞳孔一縮，又驚又喜，“他還活著？傷得重不重？”
“沒死。但渾身骨頭斷了七處，內腑移位，躺了半月才睜眼。”蓋天仇頓了頓，“是我見過最硬的骨頭。為進刀宗，他爬過刀山、熬過寒潭、跪著走過三百步鐵蒺藜陣。十二歲的孩子，血把青磚染成黑的，人卻始終沒倒下。我一時心軟，壞了規矩……可同樣的事，絕不會有第二回。哪怕你比他還倔，今日我也不會抬棍。”
“我可不像鴻濤那樣傻扛。”江玄晃了晃手指，聲音輕快，“這神棍林，我非要過。只不過——我走的路，和他不一樣。”
“你打什麼主意？”蓋天仇盯著他，眉頭慢慢鎖緊，“莫非……你認得兩個月前那個李洪濤？”
“那還用說？他是我同窗啊。哦，‘同窗’——這詞兒你怕是沒聽過，意思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江玄揚起眉毛，語氣裡沒半分孩子氣，“我可沒打算耍花招。只是納悶：你守著這片林子圖個啥？又為啥偏叫‘天仇’？難不成真跟老天爺結了樑子？”
蓋天仇沒應聲，只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把手中金棍往地上一頓，轉身走回林子中央，盤膝坐下，再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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