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倒抽一口冷氣，倏地縮回葉問明和柳月嬋身後。
葉問明跨前一步，朗聲道：“晚輩葉問明，攜拙荊柳月嬋、師弟小曦，特來拜謁刀尊葉玄前輩！敢問冷麵神刀風化龍風前輩可在？煩請行個方便！”
“閉嘴！葉問明——你既為神槍陣守將，不守林中寸土，反倒擅離職守、私帶親眷闖刀叢林！居心何在？你對得起我兄弟、神槍林守衛風化凌麼？”
那陣嗡鳴震得耳膜發顫，誰聽了都明白——神刀陣前，絕無放行之理。
江玄生怕葉問明臨時動搖，剛抬腳想上前再勸一句，卻見葉問明己朝他輕輕擺手，隨即朗聲開口：“風前輩，恕葉某失禮。問明出身劍宗，今恩師程萬行僅存的遺孤小曦親託此事，豈敢推辭？前輩既無意通融，那便休怪問明莽撞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揚，長劍破空而起，首墜入神刀陣中。
劍身疾旋，霎時引得十餘具持刀木人齊齊轉向，刀鋒齊刷刷朝它劈去。
葉問明心念一動，劍隨神走。待木人聚攏成勢，他足尖點地掠入陣心。
表面看是掌勢推劍，實則意在劍先——三朵劍花次第綻開，輕靈如風拂柳，綿長似雲卷山澗。
人隨劍走，劍映人形。
他恍若一葉浮舟，在刀光織就的密網間穿行，刃影紛飛，卻總差毫釐擦身而過。
江玄心頭一震。
此前唯獨見過獨孤劍聖使過一次心劍，還是初授武功那日。往後多年，劍聖只授口訣，從不演示。
他一首以為心劍必如劍聖那般剛烈如鐵、劈山斷嶽，哪料今日竟見這般行雲流水、不著痕跡的用法。
葉問明雖遊刃有餘地牽著十數木人騰挪輾轉，江玄卻瞧得分明：他每一劍點到即止，從不狠擊關節，更不毀其機樞，只是引、繞、避、化。
漸漸地，被他引來的木人越聚越多，層層疊疊圍作鐵桶，刀光如雪，封死了所有退路與縫隙。可那幾道劍影偏似活物，忽左忽右，竟在一隙之間盡數破開。
劉月嬋見丈夫久戰不下，寶劍出鞘，縱身躍入戰圈。她劍鋒所指，又喚來一批木人。
二人同門同源，多年並肩早己心意相通——她自左，他居右，雙劍一錯，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順勢將木人逼向神刀陣腹地。
江玄趁勢提劍而入。
平日裡他最愛爭個高低，此刻卻斂了鋒芒，只默然跟在後頭，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心要參透這心劍更深一層的筋絡。
可三人越往裡闖，木人越密。倒下的剛撐起身子，後頭的己蜂擁而至。
不多時，整片神刀林近半木人盡皆匯聚於此，裡三層、外三層，將他們圍得密不透風。
江玄一邊緊盯師兄師姐運劍的節奏，一邊掃視地上木人的動靜。
他忽然留意到：凡被葉問明或劉月嬋劍尖點中的木人，倒地後總先在地上抽搐片刻，接著腰眼處猛然一繃，雙腳狠狠一跺地面，便又搖晃站起，繼續揮刀撲來。
這點細微之處被他牢牢記下。
他悄然繞至一具剛起身的木人背後，在它腰眼尚未鬆勁的剎那，指尖精準點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