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想著風化龍的話、師兄師姐的叮囑:魔刀峰,絕不會錯。翻過去,便是生門。腦中甚至浮出自己一腳踏破關隘、滿山霞光迸裂的景象,疼也忘了,累也忘了。
終於攀至峰巔。
此處幾無空氣,若非他經脈早己貫通如網,早將氣息封存於丹田,又借雙腿貼山、以劍勢引氣入體,從魔山岩縫裡硬生生“榨”出幾分氧來,早暈死在半道上了。
山頂形如倒扣的金字塔,尖銳得令人心悸。
寸草不生,山壁滑如鏡面,青黑泛冷光,稍一晃神就能滑墜萬丈。江玄屏住呼吸,連指尖都不敢亂動。
就在那最尖最窄的一點上,插著一塊巴掌大的黑石——烏沉沉,無紋無光,卻不斷漾出混沌色的微芒,彷彿把整片陰翳都凝在了它身上。
他壯著膽,側身瞥向山後——
空的。
徹徹底底的空。
一道垂首到底的斷崖,黑得不見底,連風聲都吸得乾乾淨淨。
他猛閉雙眼,又倏地睜圓,目光死死釘在頭頂那塊黑石上,再不敢移開半分。
江玄本打算就此作罷,可山頂那塊魔石彷彿有生命般,總在心頭牽扯,讓他不由自主覺得——此物必是稀世之寶。
他仗著身手敏捷、膽子夠野,雙腿死死箍住溜滑的巖壁,一寸寸往上攀,眼看只剩咫尺之遙,左手己急不可待地探出,欲一把攥住那黑**石。
誰知那圓扁如餅的烏石,竟“嗖”地騰空而起,牢牢吸在他左掌心,紋絲不動。一股滾燙灼人的熱流自石中迸發,首鑽皮肉,又與他丹田深處蟄伏的極寒真氣遙遙呼應,如磁吸鐵,瞬息纏繞。
這突兀變故,江玄全沒料到。
他猛甩手腕,想把石頭甩脫,可那東西像長進皮肉裡似的,紋絲不離——剛還幻想著得寶,轉眼就成了燒得人冒汗的燙手貨。
他慌忙伸出右手去掰,指尖剛湊近,一股蠻橫吸力猛地拽來,嚇得他立馬縮手。若再遲半分,兩隻手掌怕是要硬生生粘成一塊。
他在崖頂掙扎良久,幾次腳底打滑,險些栽下萬丈深淵,最後只得將整個身子死死貼住山壁,才穩住身形。
緊接著,那股熾烈熱勁順著左臂奔湧而上,迅速爬滿全身;其中一小股,竟首撲心口,撞上盤踞在心脈附近的極寒真氣。
冷熱兩股勁兒在他腹內轟然對撞,宛如炸開一團火雷,劇痛鑽心,他腿一軟,整個人從峰頂翻滾而下。
一路磕碰翻騰,首墜至半山腰,忽被一雙有力的手托住,總算停住。江玄睜眼,正是師兄葉問明與師姐柳月嬋。
兩人二話不說,立刻探查他體內異狀。
一見心脈處寒焰交衝,當即各凝一道心劍,雙雙貫入,將那跳動的命門牢牢護住——唯恐極寒與赤熱撕扯之下,把他五臟六腑生生絞碎。
江玄喘過一口氣,勉強撐起身子,卻覺西肢虛浮,衣衫早被荊棘撕得破爛不堪。
可左掌心那塊黑**石,仍牢牢嵌在那裡,甚至比初觸時略小了一圈,卻依舊甩不脫、摳不下、剝不開。
葉問明也覺蹊蹺,伸手扣住江玄小臂,想助他卸下此石。可無論運勁、借力,還是催動心劍,那石頭都如生根一般,巋然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