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魏文魁。
半個多月前,那個小官跪在地上,聲音幽冷:“西北乾位,死氣凝結,不出三月,必有滔天之亂。”
當時崇禎只當是玄學預警,半信半疑地採納了他的“西策”。
現在回頭看,簡首是神預言!
正是因為提前派去的官員穩住了局面,截留的糧草救了一部分急,巡按御史的尚方寶劍砍了三個貪官,才沒讓這場火燒成燎原之勢!
就連那個被殺的澄城知縣張鬥耀,查出來的罪證簡首觸目驚心——逼得百姓“寧剜吾眼,決不蠲糧”。
這種人,死不足惜!
可現在呢?
曹文詔能不能打仗,崇禎心裡有數。但在這些大臣眼裡,能打仗不重要,是不是“自己人”才重要。
只要不是自己一派的,哪怕是孫武在世,也得踩死;只要是自己人,哪怕是頭豬,也要捧上去。
崇禎死死攥著那份澄城急報。
紙張被汗水浸透,上面的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滴血:二王聚眾近萬,連克數縣,官吏逃散。
而朝堂上,這幫蟲豸還在爭論“曹文詔拿沒拿過魏忠賢的賞銀”。
這就是朕的肱股之臣?
這就是大明的脊樑?
崇禎喉頭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嚥了下去。
他眼神冷了下來,透著一股絕望後的狠勁。
“傳旨!”
“畢自嚴速籌十萬石糧運往陝西,陝北遼餉暫免三月,缺口由內帑補!”
“曹文詔任延綏副總兵,即刻整飭邊軍!誰再敢多嘴阻撓,按抗旨論斬!”
天子一怒,群臣這才消停。
眾人紛紛跪地磕頭,高呼“陛下聖明”。
可在那一個個低垂的腦袋下面,崇禎分明看到了不服,看到了敷衍,看到了這道旨意未來執行時的重重阻礙。
籌糧?浙楚黨肯定會使絆子。
曹文詔上任?邊軍那些兵油子肯定會陽奉陰違。
……
散朝了。
文華殿空蕩蕩的,冷風灌進來,吹得龍椅上的崇禎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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