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龍雖然在島上稱王稱霸，但最怕的就是京城斷了糧餉，怕的就是文官集團的筆桿子。
那個什麼周侍郎，他沒聽過，但“正三品”這個官階，足夠壓死人。
而且尚可喜此刻的眼神，太狠了。隨時準備咬人。
一旦事情鬧大，傳到京城……
孔有德權衡利弊，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了幾下。
“哼，拿個破牌子嚇唬誰呢……”孔有德色厲內荏地罵了一句，勒轉馬頭，“既然是京城大人的東西，老子自然不稀罕。尚可喜，你最好祈禱這靠山能靠得住。撤！”
那群如狼似虎的兵丁來得快，去得也快。畢竟誰也不想跟“京城的大人物”硬碰硬。
海灘重新恢復了平靜。
尚可喜感覺後背全是冷汗，手裡的刀柄滑膩膩的，全是汗水。
做到了……他做到了。護住了這批糧，也護住了手下兄弟的命。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那個遠在京城的神秘人，給了他一個名字，一張牌子。
“將軍好膽色。”範掌櫃誠心拱手道，“貨己送到，在下告辭。”
“請留步。”
尚可喜收刀入鞘，整了整破爛的衣甲，神色鄭重地對著範掌櫃，或者說是對著那艘船背後的影子，深深一拜。
“敢問先生，那位貴人到底是誰？下官並不認識周侍郎。”
範掌櫃登上船板，回頭一笑：
“抬頭看天。”
尚可喜下意識地抬頭。
冬夜的星空清冷寥廓，正北方向，那七顆星辰閃爍著光芒。
“欽天監，觀星人。”
……
福船升起黑帆，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裡。
尚可喜站在海風中，緊緊攥著那封信和那塊沒吃完的糖。他不知道那個“觀星人”想要什麼，但他知道，從今往後，自己有了主心骨。
他把剩下的糖塞進嘴裡，用力咀嚼，甜得發苦。
“兄弟們。”尚可喜猛地轉身，看著身後那群眼冒綠光計程車兵，咧嘴一笑，神情猙獰而狂熱。
“把鍋架起來。”
“今晚，咱們吃頓飽的！”
……
京城，欽天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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