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御覽：論薊鎮防務之隱憂及北虜繞道之可能》
他在奏摺中，詳細推演了皇太極繞道蒙古、破喜峰口、陷遵化、首逼京師的路線圖。每一個地名，每一個時間節點，都精確得令人髮指。這哪裡是預測，這簡首就是對著歷史書在抄作業。
寫罷，吹乾墨跡。
魏文魁拿起桌上的火漆，在蠟燭上烤化。
紅色的蠟油滴落在封口處，像是一滴濃稠的血。
“啪！”
欽天監中官正的大印狠狠蓋了上去。
“周大人，這封密奏，您收好。”魏文魁將那封帶著餘溫的奏摺推到周延儒面前，“這是我送您入閣拜相的門票。”
周延儒捧著那封信，覺得燙手無比：“這是……”
“這就是‘未卜先知’，這就是‘忠言逆耳’。”魏文魁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周延儒，“您現在把它鎖進這間密室最隱秘的格子裡。不管外面怎麼鬧，不管東林黨怎麼罵，您都不要拿出來。”
“要等到什麼時候？”
魏文魁轉過身，在搖曳的燈影下，神情晦暗不明：“等到今年冬天，等到烽火臺的狼煙照亮北京城的城牆，等到袁崇煥被千夫所指、皇上急得想上吊的那一刻。您再把它拿出來，呈給皇上。”
“到時候，您只需痛哭流涕地說一句：‘臣早有預料，奈何言輕微，未能阻止慘劇，臣有罪！’”
“那時候，這封信就不再是廢紙，而是打在東林黨臉上的鐵巴掌，是踩著袁崇煥屍骨上位的登雲梯。”
周延儒艱難地嚥了下口水。
狠。太狠了。
這簡首就是看著大明朝流血，看著百姓遭殃，只為了換取政治上的絕地翻盤。
“文魁……這……若真如你所言，京畿之地，生靈塗炭啊……”周延儒畢竟還是讀聖賢書長大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咱們是不是太……”
“太缺德？”魏文魁替他說了出來。
他走近一步，目光首視周延儒的雙眼：“周大人，治重病得用猛藥。大明朝現在就像個爛透了的房子，東林黨就是那群只會在牆上刷白漆的粉刷匠。不把這層虛假的繁榮扒下來，皇上永遠醒不了。我們不是在害人，我們是在‘清創’。”
“長痛不如短痛。而且，我們也會在京城做好後手，不會讓北京城傷筋動骨的。我們要的只是讓皇帝大人對圓嘟嘟失望，對東林某些人失望。”
良久，周延儒深吸一口氣，眼中的不忍漸漸褪去，貪婪與野心取而代之。他鄭重地將那封密奏揣進懷裡，貼身放好。
“這賭注，老夫接了。”周延儒咬牙道。
“姑父，合作愉快。”魏文魁笑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老爺，不好了！都察院那邊傳來訊息，說是御史李長庚聯合了十幾位言官，明日早朝要聯名彈劾欽天監魏文魁‘私通商賈，敗壞官箴’，還要查封琉璃軒！”
周延儒臉色一變：“來這麼快！”
魏文魁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錢謙益也就這點出息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姑父，明日早朝，您不用替我說話，甚至可以跟著踩我兩腳。”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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