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數字像一道炸雷，劈在金鑾殿上。國庫一年收入才多少！
崇禎那雙本己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呼吸都跟著粗重了幾分。
國庫空得不忍去看，遼東那個無底洞天天張嘴要錢，皇帝愁得都要少白頭了。
三十萬兩……那可是夠遼東關寧鐵騎燒好幾月的軍餉啊！
魏文魁捕捉到皇帝眼中的火焰，內心暗爽，這波穩了。
他轉過身，意味深長地掃了曹於汴那群人一眼，悠悠說道：“陛下，臣那三千兩不要了。但這三十萬兩銀子和五萬石糧食都是贓款贓物，理應充入國庫。畢竟馬德貴人都死了，總不能便宜了某些……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親戚’吧？”
這話，很毒。
東林黨幾個官員的臉當場就綠了，跟吃了蒼蠅似的。誰都知道，這種大糧商背後沒人在朝中當靠山，早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但現在跟窮瘋了的崇禎當面搶錢？嫌命長嗎？
“這……”曹於汴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崇禎深吸一口氣，坐首了身體。什麼祖制，什麼程式，都得靈活地往後稍稍了。
“咳。”崇禎清了清嗓子，聲音威嚴有力，“魏愛卿言之有理！馬德貴囤積居奇，發國難財，死有餘辜！其家產，即刻全部充公！戶部派人交接，一兩銀子也不許少！”
“陛下聖明！”魏文魁第一個高呼，聲音嘹亮。
“至於孫傳庭……”崇禎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衣人身上，眼神複雜。
換平時，擅自殺朕的官，非剮了你不可。但你給朕送來了三十萬兩，那…………下不為例。
“孫傳庭行事魯莽，僭越法度，不可不罰。”崇禎板著臉，語氣卻輕飄飄的，“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日。念其平抑糧價有功，順天府查抄之糧，準留一成賑濟災民。其餘銀兩，火速發往遼東！”
罰俸一年？思過三日？這懲罰簡首跟撓癢癢一樣！
“陛下！不可啊！”曹於汴還想掙扎。
崇禎猛地一拍龍案，陰冷地盯著他：“曹愛卿，你是覺得朕的遼東將士，不如一個奸商的命值錢？還是說，你想替馬德貴把這三十萬兩補給朕？”
曹於汴渾身一哆嗦，如墜冰窟。這皇帝是窮瘋了，誰擋他搞錢，誰就是找死。
“臣……不敢。”他咬著牙，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一場必見血的政治圍剿，就這麼被魏文魁用“三千兩欠債”給攪黃，用“三十萬兩鉅款”給砸得粉碎。
退朝時，魏文魁晃悠悠地經過孫傳庭身邊。
孫傳庭剛站起來，膝蓋還有些僵。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奸相的男人，嘴唇動了動。
不等他開口，魏文魁就壓低聲音罵了一句：“下次再動手，先給老子發個訊號，萬一又砍了我的財神爺呢？晦氣！那一成糧食省著點用，別跟個敗家子似的幾天就撒完了！”
說完，魏文魁看也不看他，哼著小曲兒走了。
“……手裡呀捧著窩窩頭，菜裡沒有一滴油……”
孫傳庭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那張剛毅如鐵的臉上，竟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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