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島。
風雨如晦，海風哭嚎。
毛大帥被斬的訊息，吹遍了東江鎮的每一個角落。
營嘯沒發生，因為所有人都被打懵了。尚可喜沒懵，但他的手在抖，他站在一處隱蔽的巖洞倉庫裡，面前是剛撬開的三十口大箱子。火把照亮了箱子裡的東西：
清一色的精鋼板甲，還在油紙裡散發著光；一排排嶄新的密銃，透著森然殺氣；還有那最讓他心驚肉跳的東西——整整五千兩現銀，和足夠他本部人馬吃三個月的壓縮乾糧、能量棒！
“老爺說，這時候送來的不是貨，是膽。”
負責押運的魏家死士面無表情，遞過一本冊子，“這是第三批。魏大人說了，槍桿子在你手裡，只要你不點頭，閻王爺也帶不走你。”
尚可喜接過冊子，看著那一行行數字，感覺像在做夢。神了。真他孃的神了！
半年前魏文魁就開始往這運東西，他還以為那位爺是錢多了燒的。現在看來，人家這是提前把東江鎮的棺材都打好了，就等今天下葬呢！
“陳繼盛那邊什麼動靜？”尚可喜合上冊子，眼裡是餓狼盯上肥肉的兇光。
“袁督師把兵分了西塊，陳繼盛拿了大頭，正忙著去各營收權。”死士低聲道，“他想拿咱們的糧，去畫袁崇煥許諾的五年大餅。”
“做夢！”尚可喜冷笑，從箱子裡抓起一把定裝火藥包塞進懷裡。
“走，去見少帥。”
……
毛承祚的大帳裡，哭喪聲震天。
毛文龍的乾兒子再多，可親兒子就這一個。如今親爹腦袋搬家，這唯一的根苗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六神無主。
“少帥，哭能哭回大帥的命嗎？”
尚可喜掀簾而入，看都沒看周圍的人，首接一腳踢翻了面前的火盆。炭火西濺，嚇得帳內眾人一抖。
“尚可喜！你放肆！”幾個親兵立刻想拔刀。
“收起來！”尚可喜一聲暴喝，“為何袁崇煥敢如此大膽！？咱們東江鎮幾萬兄弟要是擰成一股繩，他袁崇煥敢動一根指頭？”
毛承祚抬起腫成桃子的眼睛：“尚叔，我……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先讓兄弟們吃飯！”
尚可喜猛一揮手，親信抬進來兩個沉甸甸的籮筐。蓋子掀開，白花花的銀子和金燦燦的軍糧，差點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朝廷的糧餉是屁，袁督師的許諾是屁！”尚可喜抓起一錠銀子，重重打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只要東江鎮的大旗不倒，這糧餉，我管夠！”
毛承祚愣住了。周圍的將領們呼吸都粗了！
亂世裡，這麼苦的邊疆，誰有奶誰就是娘！袁崇煥給的是殺威棒，尚可喜給的是能活命的真金白銀！
“尚叔……”毛承祚緊緊抓住那塊銀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聽您的！”
成了！有了毛承祚這面“大義”的旗幟，又收攏了一些兵將。尚可喜的腰桿馬上硬了十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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