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銅陵礦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礦洞深處，梁卓貫一身短打，手裡拿著一張圖紙，正在指揮幾個木匠加固坑道。
“這叫三角支撐，受力比你們那破木頭樁子強很多。”梁卓貫指著剛搭好的架子，語氣冰冷，“還有這個，滑輪組，把礦石吊上去，省勁。”
旁邊，老張手裡捧著一個藤條編織、刷了桐油硬漆的頭盔，翻來覆去的看。
“這玩意兒……能頂事？”老張有些懷疑。
“戴上。”梁卓貫只說了兩個字。
老張依言戴上。梁卓貫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礦石，還沒等老張反應過來，首接砸在他頭上。
“砰！”
老張嚇得一縮脖子，卻發現腦袋除了震了一下，竟然不疼。
“神了！”老張摘下藤盔，摸著上面那道淺淺的白印，眼睛發亮，“這可是保命的好東西啊！”
“以後進洞，必須戴這個。誰不戴，扣三天工錢。”梁卓貫又指了指旁邊的一堆布口罩，“還有那個，遮灰的，都戴上。東家說了，你們的命是他的本錢，死一個他都心疼。”
老張看著這個面冷心熱的煞神，心裡的疙瘩徹底解開了。他用力一拍大腿：“梁爺，您放心！這礦要是挖不出鐵來，我老張把頭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
七日後。
礦監府的後堂，薛墨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下首跪著五個五花大綁的男人，正是平日裡依仗劉公公勢力的惡霸監工。
“強搶民女，剋扣伙食，打死礦工……”薛墨念著老張遞上來的罪狀，搖了搖頭，“嘖嘖，幾位爺，挺威風啊。”
“薛老闆饒命！我們是劉公公的人啊！”幾個監工磕頭如搗蒜。
薛墨笑了：“劉公公？他老人家正在後院聽曲兒呢，沒空理你們。”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張和幾個新提拔的管事：“按礦上的新規矩，該怎麼辦？”
老張咬著牙，眼中透著恨意：“按律當斬！但這太便宜他們了！”
“說得對。”薛墨放下茶盞，“殺了太浪費。正好那五號廢礦井是個死地，沒人願意去。給他們戴上鐐銬，扔下去。這輩子，就在下面贖罪吧。”
“好！”老張等人大吼一聲，覺得胸口那股憋了幾年的惡氣終於吐了出來。
把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惡霸變成最底層的奴隸，這種公道，比殺了他們更讓礦工們服氣。
……
半個月後。
長江水面上，三艘掛著薛記旗號的商船緩緩的順流而下。
船艙底部，壓艙石全被換成了生鐵錠。
銅陵的鐵，不僅品位高，而且含硫量低，正是鑄造槍管的好材料，還有硫、斑銅礦、方鉛礦、閃鋅礦這些伴生礦，也都是寶貝。在薛墨的銀彈攻勢和梁卓貫的鐵血管理下，礦山的日產量翻了兩倍。這些曾經被視為廢渣的礦石，如今正不斷轉化為戰爭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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