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裡的空氣中，飄著豬油、白糖和麵粉混合加熱後的香味。
這味道對餓了三天的人來說，根本沒法抵抗。
幾十個親衛圍著三口大鍋，誰也不說話，只聽見吞口水和嚼麵糊的聲音。
孫傳庭一隻手捏著半塊還沒煮的面磚，另一隻手展開了夾在箱子裡的信。
信紙很薄，上面的字寫得很潦草，看著有點張狂。
“糧我有，鐵我有。你只管殺，剩下的黑鍋我來背。”
沒有落款，只有一個畫得歪歪扭扭的笑臉。
孫傳庭看著那行字，狠狠咬了一口手裡的面磚，豬油的香味瞬間在嘴裡散開。食物下了肚，身上那股消失很久的力氣，又順著血管回來了。
“韓鐵牛。”孫傳庭嚥下最後一口面，聲音冷的像鐵。
“在！”
韓鐵牛抹了把唇邊的油，現在精神頭十足，眼神兇的像狼一樣。
“箱底那兩杆長傢伙，拿出來。”孫傳庭指了指角落，“那槍比咱們手裡的準頭遠一倍，但裝填慢。找兩個眼神最好的兄弟，不用列陣，只管盯著對面騎馬的打。”
“是！”
孫傳庭站起身，拔出腰上那把滿是缺口的佩劍，目光掃過這群重新有了精神的部下。
“都吃飽了嗎？”
“飽了！”親兵們齊聲低吼。
“吃飽了，就該幹活了。”孫傳庭推開沉重的木門，外面的天己經開始亮了，“別讓京中的大人覺得，他的糧食餵了狗。”
……
古堡外，兩裡。
高迎祥的營地亂糟糟的。流寇們正圍著幾堆火，分著昨晚範永鬥送來的酒肉。雖然每個人只能分到一小口，但這待遇跟過年也差不多了。
“那幫官狗子估計己經餓成乾屍了吧？”
說話的是個一臉橫肉的頭目，外號叫“翻山鷂”。他手裡拎著一隻雞腿，一邊啃一邊衝著古堡方向吐了口唾沫，“等會兒太陽高了，兄弟們進去收屍，記得把那當官的腦袋留給我，我要拿去換賞錢。”
周圍的流寇發出一陣鬨笑。在他們看來，被斷了糧道三天，困在這種地方，裡面的明軍除了吃人肉就是等死，沒別的路可走。
“咚——”
一聲沉悶的戰鼓，突然從安靜的古堡裡響了起來。
翻山鷂愣了一下，雞腿停在嘴邊。
破爛的堡門突然開啟，沒有投降的白旗，也沒有人虛弱的爬出來。衝出來的，是一群眼睛通紅、唇邊還掛著油光計程車兵，樣子十分嚇人。
“為了這口飯！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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