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彪俯下身，拍了拍張承業慘白的臉頰：“錦衣衛北鎮撫司那邊的死亡名單上，你張家九族的名字，可是隨時都能勾紅的。”張承業打了個寒顫，他知道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我……我走。我現在就走。”張承業手腳並用的爬起來。
“慢著。”魏彪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己寫好的供狀，鋪在桌上，“把字簽了，手印按了。”
張承業藉著燭光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供狀上寫得清清楚楚：“罪臣張承業，利慾薰心，勾結流寇‘過天星’，挪用‘便民會’善款三百萬兩資敵，罪該萬死……”
這哪是供狀，這是要把這口天大的黑鍋，首接扣在那幫還在山溝裡吃土的流寇頭上！
“按。”魏彪拔出腰間的短刀，在指尖轉了一圈。張承業再不敢猶豫，咬破手指，在那張足以讓他遺臭萬年的紙上，重重按下了血手印。
一刻鐘後，張承業被塞進了一艘運送鹹魚的貨船底艙。而此時的縣衙大堂，己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柴堆。薛墨指揮著手下，將所有關於“便民會”的賬本、集資憑證、往來書信，統統堆在了大堂中央。為了逼真，幾個手下還將一些繳獲來的破爛兵器、頭巾，散落在府衙各處，製造出經過一番“激戰”的假象。
趙斯提著一隻裝滿雞血和墨汁的木桶，手裡抓著一把大刷子，在粉白的照壁上龍飛鳳舞的寫下一行狂草：
“過天星到此一遊，取不義之財濟貧！”
字寫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沒文化的囂張氣。
“行了，差不多了。”薛墨看了一圈，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走到大堂中央，一腳踢翻了準備好的火油桶，黑色的火油順著地面流淌，浸透了那些記錄著貪婪和罪惡的賬本。
薛墨掏出火摺子，輕輕一吹，隨手丟擲。
“轟——”
火苗接觸到火油的瞬間，燃起滔天大火，咆哮著吞噬了一切。那些達官顯貴們的發財夢，那些搜刮來的民脂民膏，都在這烈火中化為了灰燼。
沒有人會懷疑。因為流寇本就貪婪，因為張承業“失蹤”了，因為火會燒掉所有的破綻。
……
三日後，京城，魏府密室。
魏文魁坐在紅木大椅上，手裡捏著一張剛從太湖傳來的密信。窗外是京城的繁華夜景，屋內卻靜得只能聽到炭火爆裂的輕響。
“三百六十萬兩……”
魏文魁低聲念著這個數字，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將密信湊近火盆，看著紙張捲曲、變黑，最終化為灰燼。
許為剛站在陰影裡，低聲道：“魏爺，江南一帶都傳開了，太湖縣遭了流寇，知州張承業捲款私逃投賊了。不少在便民會存了銀子的京官，這兩天都在家裡罵娘，還有幾個氣急攻心，首接中風了。”
“讓他們罵去吧。”
“這世道，好人修橋鋪路無屍骸，殺人放火金腰帶。”
“這把火燒得好。”魏文魁喃喃自語，“它燒掉的是那些蛀蟲的罪孽，煉出來的，卻是我大明的續命錢。”
他轉過身，下令道：“傳令下去。太湖基地那邊，繼續全力開工。既然有了銀子，我就要看到哪怕是用銀子堆出來的東西。太湖船廠那邊海上水獸計劃，也給我立刻啟動！”
“是！”
許為剛抱拳領命，轉身隱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