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陵的信,用的是六百里加急,比軍報還快。
信紙上沒有廢話,全是情報。
“安慶府白蓮教青陽壇主,劉宗元。明面身份,城南‘百草堂’藥材商人。此人不好女色,不好酒,唯獨酷愛聽戲,每逢初三、十七,必去‘廣和樓’包廂聽一個時辰的《目連救母》。其宅院位於太平巷,三進院落,前後皆有門,南側臨水,有暗道通往秦淮河支流,便於脫身。”
信的末尾,是薛墨特有的騷包筆跡:“此獠狡兔三窟,然其老巢己被墨摸清。另,其一房小妾,乃安慶衛指揮同知之遠親。請大人定奪。”
“定奪?”
魏文魁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都什麼時候了,還定奪?這是戰爭。
“來人。”
門外,魏彪、許為剛、尹慕彥三人走了進來,密室裡氣氛緊繃。
“計劃有變。”魏文魁首接說道,“我們不守了,主動打出去。”
他看著三人,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這次行動,就叫清掃。”
“首先要做的,是定點清除,目標就是安慶青陽壇主劉宗元。”
“劉宗元一死,他在安慶和池州的據點肯定會亂。許為剛,你拿著我的手令,去調動錦衣衛安慶百戶所,跟薛墨配合,在安慶動手。魏彪,你帶一隊人去池州。你們記住,只抓頭目,把他們的指揮體系打亂就行。”
“最後是內部。太湖這邊的內奸,雷寅祚會負責找出來。你們在外面砍掉蛇頭,他在家裡拔掉毒牙。”
魏文魁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命令都安排得很清楚。
這不只是報復,而是一場計劃周密的清掃行動,安慶、池州、銅陵三地同時進行。
“尹慕彥。”魏文魁的目光落在那個沉默的男人身上。
尹慕彥抬起頭,表情堅毅。
“抓劉宗元的任務,交給你。”魏文魁吩咐道,“帶上最精銳的人,用上最好的裝備。我只有一個要求……”
魏文魁停頓了一下,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明天天亮前,帶劉宗元這個人到我面前,能開口說話就行。”
……
行動前的準備,在魏家莊園最深處的地下訓練場悄悄的進行。
十五名從二百多護衛中挑出來的精銳隊員,身穿便於行動的黑色緊身夜行衣,站得筆首。
尹慕彥面無表情的走過佇列,親自檢查每一個人的裝備。
他從一名隊員背上取下一把改進型連發弩,檢查了一下。又檢查了配套的弩箭,箭頭淬有特製的毒藥,見血封喉。他們還帶了軟筋散和鐵蒺藜,連用於攀爬的飛爪都準備好了。
這支小隊的裝備非常精良,每一樣裝備,看起來都跟這個時代的東西不太一樣。
出發前夜,魏文魁親自來到訓練場。他沒有說什麼鼓舞士氣的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這十五個即將行動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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