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逼近的荷蘭船立刻停了下來。他們船上的火炮還沒來得及瞄準,對方己經完成了一輪警告射擊。這種射速……他們從沒見過!
範德維爾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到的,是一種全新的戰爭模式。
“放小艇,我親自去會會他們。”梁卓貫脫下披風,露出一身黑色勁裝,外面套著一件不起眼的馬甲。這是魏文魁設計的防刺服,裡面夾著細密的鋼片。
一艘小艇被放下,梁卓貫只帶了一名親衛和一名通譯,划向兩軍中間的海域。
範德維爾也派出了自己的小艇。
兩艘小船在波濤中相遇。
“這裡,是我們東印度公司看中的貿易點,請你們的艦隊離開。”荷蘭通譯高聲喊道,語氣很傲慢。
梁卓貫穩坐在船頭,沒什麼表情,讓自己的通譯用生硬但強硬的英語回話。這英語還是魏文魁臨行前讓他們速成的。
“這裡,是大明的土地。魏公與鄭公聯手,在此護商墾荒,井水不犯河水。”梁卓貫頓了頓,眼神銳利的掃過對面的荷蘭人,“若戰,鄭家水師主力,一個時辰內便可抵達。你澎湖那些脆弱的據點,能撐幾時?”
這話戳到了範德維爾的痛處。
總督府剛把主力艦隊調去馬六甲,夷州這邊的兵力是近幾年最少的時候。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一切補給都依賴和大陸的貿易,而這條貿易線,牢牢的攥在鄭芝龍的手裡。
他看了一眼灘頭上那幾門造型奇怪的火炮,又看了看鄭家那兩艘殺氣騰騰的大船,權衡了一下,咬了咬牙。
“希望我們……相安無事。”範德維爾選擇了退讓。
“當然。”梁卓貫終於笑了。
荷蘭艦隊緩緩的後撤,退回了深水區,只留下一艘船遠遠監視。
危機暫時解除。
梁卓貫立刻下令:“全員戒備,工兵營,立即建立一號防禦工事!”
天黑後,士兵們沒生火做飯,而是在軍官的指揮下,把一袋袋灰色粉末扛到灘頭。
鄭家副將好奇的湊了過來,看著那些士兵將灰粉與沙石、海水混合,然後填充進預先做好的木板模具裡。
“梁兄弟,你們這是……玩泥巴?”他滿臉不解,“這種牆,海風一吹就倒了,還不如咱們立木柵欄來得快。”
梁卓貫只是笑了笑,沒解釋。他知道這東西不好解釋,事實會證明一切。他只下令,今晚崗哨加倍。
紅毛番的威脅是明的,但這座荒島上,還有暗的。
入夜,營地篝火通明,一堵半人高的水泥矮牆己經有了雛形,在火光下是堅硬的青灰色。鄭家副將不信邪的用刀柄敲了敲,只聽“梆”的一聲,震的他手腕發麻。
他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這哪裡是泥巴牆,分明比石頭還硬!
丑時,海浪聲變大,蓋住了很多細小的聲音。
營地外圍的灌木叢中,幾十個黑影藉著夜色掩護,匍匐前進。他們的動作很專業,一看就是老手。
為首的是個滿臉麻子的壯漢,眼裡全是貪婪。他盯著營地裡堆成小山的物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對手下低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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