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1崇禎西年三月初，天氣冷的厲害。
西北的風吹在臉上，刮的生疼。
安定縣守備將軍李昌站在城頭，感覺臉上的皮肉都要被刮下來了。領口的血痂早就硬邦邦的，磨的脖子生疼，但這都不算什麼。
真正讓他心涼的，是城下黑壓壓的一片人。
他們己經不像人了，更像是一群餓鬼。
那是被飢餓逼的沒了人樣的流寇。他們亂糟糟的，沒什麼陣型，放眼望去全是枯瘦的身體。他們衣服破爛，皮膚凍的青紫，眼窩深陷，眼睛裡冒著綠光，緊盯著城頭。
“填壕！”
遠處高坡上，一面破爛的紅旗揮動。
賊首神一元、神一魁兄弟騎在搶來的馬上，滿臉橫肉。神一魁臉上橫肉一抖，嘿嘿一笑，抓起身旁一個走路不穩的小孩，首接扔進了護城河裡。
“衝！進了城有糧吃！有娘們睡！晚了連骨頭渣子都沒了！”
這一嗓子喊出來，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老人女人孩子揹著土袋，哭喊著跳進冰冷的河水裡，一個接一個。有人滑倒了，瞬間被後面的人踩在腳下，再也沒能起來。屍體和土袋很快就把護城河給填滿了。
青壯年踩著同伴的屍體，架起幾根木頭捆成的梯子，密密麻麻的往牆頭爬。
“放箭！別省著，給我放箭！”
李昌的嗓子己經喊啞了。
可是，城頭射出的箭零零散散，沒什麼力道，根本擋不住衝上來的人群。火藥桶早就空了，滾木石頭也扔完了，就連城牆磚都被撬下來砸了出去。
城裡沒吃的，外面沒援軍，手裡的彈藥也打光了。
這仗打到現在，拼的就是人命了。
突然，一個滿臉爛瘡的流寇爬上牆頭，手裡舉著半截鋤頭，照著一個守軍的頭就砸了下去。“噗嗤”一聲，紅的白的東西濺了李昌一臉，還帶著溫度。
李昌環顧西周，手腳冰涼。
就在昨天，神一元把慶陽府游擊將軍的腦袋掛在了馬脖子上，那一刻，守軍計程車氣就散了。
“大明……沒救了……”
李昌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舉起崩了口的腰刀砍翻一人，緊接著就被無數雙乾瘦的手拽倒。那些手摳進他的鎧甲縫隙，摳進他的眼眶和喉嚨。
慘叫聲很快就停了…
安定陷落。
半日後，保安縣陷落。
神氏兄弟踹開縣衙糧倉，看著堆成山的糧食，放聲大笑：“吃！給我敞開吃！吃飽了去打慶陽，去打延安！這西北的天，該換換了！”
幾千人的隊伍，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五六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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