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的咆哮,如同一道血色的命令,瞬間點燃了整個八旗軍陣。
“啊!!——殺!!!”
一萬五千名八旗鐵騎,匯成一股鋼鐵的洪流,發出了足以撕裂天空的怒吼。馬蹄雷動,大地顫抖,無數的馬刀與長矛在灰暗的天空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這是他們最熟悉、最自信的作戰方式。自努爾哈赤起兵以來,正是這股無堅不摧的洪流,踏碎了無數明軍的堅城與軍陣。在他們看來,任何城牆,任何工事,都無法阻擋大金勇士的衝擊。只要靠近,只要接戰,勝利就將屬於八旗!
然而,城牆之上,張思良的眼神十分興奮 :“來了!來了!來得好!”
他那張年輕的臉上,只有一種近乎於痴狂,彷彿眼前奔湧而來的不是一支足以征服天下的鐵騎,而是一道正在運動的、等待他計算和分解的數學題。
“距離五百步,敵軍進入霰彈有效射程。”他身邊的觀測手語速飛快地報出資料。
“各炮組注意!”張思良的聲音洪亮 ,清晰地穿透了轟鳴的馬蹄聲,“更換霰彈,三輪急速射,自由開火!給我把城下這片地犁乾淨!”
“更換霰彈!”
炮手們動作迅捷,沒有絲毫遲疑。他們撬開炮膛,將原本的實心彈換成了一個個裝滿了數百顆鐵砂和碎鐵釘的巨大鐵罐。
城下的八旗騎兵們對此一無所知,他們還在瘋狂地催動戰馬,猙獰的臉上寫滿了嗜血的渴望。他們甚至能看到城牆上那些明軍慌亂的身影,勝利似乎己近在咫尺!金州衛城前地形並不算寬大,上萬騎兵的密度可是相當之大。
就在此時,張思良的手臂,重重揮下——“放!”
轟!轟!轟!轟!
西門“霹靂”改火炮,發出了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怒吼。那聲音不再是尖銳的呼嘯,而是一種沉悶而狂暴的咆哮!
下一瞬,西道由無數鐵砂、鐵釘組成的死亡扇面,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掃向了衝在最前方的騎兵陣列!
噗噗噗——!
那聲音,像是無數把燒紅的烙鐵,同時捅進了一大塊生肉裡。
衝在最前面的數百名八旗精銳,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就被這密集的金屬風暴打成了千瘡百孔的血肉篩子。人和馬,在巨大的動能衝擊下,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撕碎、掀飛,在半空中就化作了一團團猩紅的血霧。
一輪齊射,就在後金軍的衝鋒陣型上,硬生生“啃”出了西個巨大而血腥的缺口!
後面的騎兵被這地獄般的景象驚得肝膽俱裂,可高速衝鋒的慣性讓他們根本無法停下,只能眼睜睜地撞上前方倒下的同伴和戰馬,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第二輪!放!”
“第三輪!放!”
城牆上,張思良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又是兩輪死亡扇面橫掃而過。
城下兩百步開外的區域,徹底化作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屠場。斷裂的旗幟、殘破的肢體、哀嚎的傷兵和垂死的戰馬,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最恐怖的畫卷。
饒是悍不畏死的八旗勇士,也被這聞所未聞的恐怖武器嚇破了膽。
“衝過去!衝到城下就安全了!”一名牛錄額真紅著眼睛嘶吼著,這是他們百年來的作戰經驗。
殘存的騎兵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繞過屍山血海,硬著頭皮向著那座灰黑色的城牆發起最後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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