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3年崇禎六年，2月。
登州外海。
海鷗在桅杆頂端盤旋。
海風夾雜著濃烈的煤煙味，三艘龐大的蒸汽船破開海浪，駛入這片海域。
船首的鋼鐵撞角上，還掛著幾塊破碎的橡木板。
大明登萊總督洪承疇站在水師座船的甲板上，他穿著御賜山文甲，雙手按著劍柄。
蒸汽船減速，靠攏座船。
範妮站在蒸汽船頭，她穿著緊身獵裝，金色長髮在風中揚起。
跳板搭上，範妮帶著張思良、還有幾名水手走過跳板，來到洪承疇面前。
“洪帥。”範妮用流利的漢語開口，“太湖縣的水師按期抵達。魏大人承諾的軍需，全部帶到。”
她遞上一份清單。
洪承疇接過清單，目光掃過上面的一長串數字。
九磅野戰炮十門，十二磅野戰炮八門，顆粒化火藥二萬斤，開花彈二千發。
洪承疇眼角抽動了一下，他帶了一輩子兵，還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魏大人這手筆，比兵部尚書還要大，他心裡還暗自感嘆，魏大人年紀不大，連西洋婆娘都訓得這麼服帖。
“有勞範妮姑娘。”洪承疇收起清單，抬起頭，看向蒸汽船後方。
那裡用粗大的纜繩拖拽著一艘破爛的蓋倫船，船體側面破了一個大洞，桅杆斷折。
“那艘船是怎麼回事？先前可是嚇到了船上的偵察兵。”洪承疇問。
範妮回頭看了一眼，冷笑出聲。
“幾隻紅毛鬼子，他們在海上游蕩，企圖往山東地界走私鉛彈和火繩槍。我們順路撞了過去。他們的木頭船不夠硬，首接報廢了。”
洪承疇心裡暗自評估，魏文魁手底下這些人，連個西洋女人都透著一股殺伐果斷的狠勁。
“好。”洪承疇拔出腰間長劍，指向陸地，“水師留下，封鎖整條海岸線，連一塊舢板都不準放出去。”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數千精銳。
“換裝新炮，步炮營隨我登陸，目標，滋陽縣。平定白蓮教！”
戰鼓擂動。
滋陽縣是這次白蓮教叛亂的發源地，平原上硝煙瀰漫，空氣中滿是刺鼻的硫磺味。
洪承疇的大軍在距離縣城五里處列陣。
前方，防守滋陽縣的白蓮教軍隊沒有嚴整的陣型，只有狂熱的人海，超過二萬人。
幾十輛厚重的木盾車一字排開，木板外面蒙著幾層溼透的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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