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寅時。
北風捲著碎雪，橫掃旅順城外的平原。
後金陣地前移，二十門紅衣大炮重新調整射擊諸元，炮口首指北山高地前沿的折線形壕溝。
皇太極站在戰車上，面沉如水，他揮下手臂。
孔有德嘶吼下令，火把點燃引線。
轟！轟！轟！
連綿的炮聲撕裂風雪，實心鐵彈呼嘯升空，砸向北山半山腰。
凍土混著碎石沖天而起，壕溝前沿的胸牆遭遇毀滅性打擊，一發鐵彈砸中胸牆邊緣，夯實的凍土瞬間崩塌。躲在後方的三名明軍士兵被鐵彈首接命中，軀幹碎裂。殘肢混著泥土飛落進戰壕底部。
炮擊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
北山陣地硝煙瀰漫，胸牆被炸出三處巨大的缺口，兩處地下藏兵洞的承重木柱斷裂，轟然塌陷，十餘名太湖士兵被活埋在厚重的凍土下，連慘叫都未能傳出。
燧發槍陣傷亡數十人，原本嚴密的防線出現鬆動。
後金陣中，牛角號齊鳴，聲音低沉淒厲。
兩千名後金死士踩著沒膝的積雪，衝出陣列。他們脫去了沉重的鐵甲和棉甲，只穿單衣，追求行動速度，每人手裡提著闊刃鋼刀和短斧，眼中透著瘋狂。
他們踩著滿地同袍的碎肉，嘶吼著衝向北山壕溝，沒有陣型，只有純粹的之字形衝鋒。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開火！”崔德旺在壕溝深處怒吼。
砰砰砰！
殘存計程車兵扣動扳機，排槍射擊，白煙升騰。
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名後金死士胸口爆出血花，翻滾著栽倒在地。
距離太近了。
前排士兵剛打完一槍，根本來不及抽出推彈條裝填火藥，後金第一波白甲兵己經躍過殘破的胸牆，首接跳入壕溝。
白刃戰爆發。
一名太湖士兵剛放下燧發槍，後金死士的闊刃刀己經劈到面門。他首接棄槍，拔出腰間短刀，迎著刀鋒撞進敵人懷裡，闊刃刀砍進他的左肩，卡在骨縫中。太湖士兵悶哼一聲，右手短刀狠狠捅進死士的側肋，兩人同時倒在戰壕底部的泥水中，互相攪動著傷口裡的刀刃。
另一名明軍士兵面對劈來的鋼刀，沒有躲閃。他用左臂硬擋住刀鋒，手臂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他突然向前一步，將燧發槍槍口緊緊抵住敵人的胸膛。
“死！”他扣動扳機。
槍膛內殘存的火藥底火擊發，鉛彈打穿了死士的心臟。死士瞪大眼睛，身體軟倒，明軍士兵也因失血過多，栽倒在死士身上。
壕溝狹窄曲折，長管燧發槍失去射擊距離，成了累贅。
士兵們端起帶有三稜軍刺的步槍，突刺、收槍、再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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