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破凍土，泥屑飛濺。
金州衛兩千輕騎順著北風狂奔。沒有號角，沒有戰鼓，只有沉悶密集的馬蹄聲。
騎兵統領單手控韁，右手平舉一把太湖縣兵工廠產出的燧發短銃，他的目標極其明確——後金右翼，孔有德統領的“烏真超哈”重炮陣地。
那是後金全軍防守最薄弱的軟肋。
孔有德正站在一門紅衣大炮後方，他扯著嗓子指揮炮手清理炮膛。連續半個時辰的高強度射擊，炮管己經滾燙，幾名漢軍旗炮手提著水桶，正往炮管上澆水降溫，白色的水蒸汽升騰。
地面傳來異常的震動。
孔有德轉頭，視線穿過水汽，地平線盡頭，一片黑色的騎兵浪潮己經碾壓至陣前西百步。
“敵襲！”孔有德大吼，聲音劈叉，“轉炮口！裝霰彈！快！”
來不及了。紅衣大炮不是神機局野戰炮，它自重數千斤，炮架笨重，陷在泥地裡的車輪根本無法靠人力完成大角度轉向，炮手們慌亂地推搡著炮架，有人滑倒在泥漿裡。
三百步，二百步。
明軍輕騎兵散開陣型，他們沒有減速。
一百步。
騎兵統領釦下扳機，燧發槍機括彈動，火花引燃定裝顆粒火藥。
砰！
鉛彈擊穿了一名漢軍旗牛錄的咽喉，血霧噴灑。這聲槍響是全軍攻擊的訊號，衝在最前方的五百名明軍騎兵同時抬手，打空了手中的短銃。
密集的彈雨覆蓋了炮兵陣地，正在填裝火藥的後金炮手成排倒下，火藥桶被流彈擊中，殉爆連環發生。橘紅色的火球在陣地中炸開，氣浪將沉重的炮架掀翻。
“拔刀！鑿穿他們！”金州騎兵統領將打空的短銃塞回馬鞍，抽出精鋼馬刀。
騎兵陣列轟然撞入混亂的炮兵陣地。
戰馬撞飛了舉起長矛的後金步兵。骨骼碎裂聲令人牙酸，明軍騎兵藉著馬速，揮動馬刀。刀鋒切開皮甲，斬斷脖頸。人頭滾落。鮮血瞬間染紅了炮位。
孔有德拔出腰刀，砍翻了一名逃跑的炮手。“頂住！不許退！退者斬！”
一匹戰馬從側面衝撞過來，孔有德閃身躲避。馬蹄重重踏在泥地裡，濺了他一臉泥水，馬背上的明軍騎兵反手一刀，削掉了孔有德頭盔上的紅纓，刀鋒擦著他的頭皮掠過。
孔有德驚出一身冷汗，他看清了局勢，側翼防線己經崩潰。兩千生力軍騎兵在炮兵陣地裡肆意砍殺，縱火焚燒火藥和輜重。
“撤！往中軍撤！”孔有德不再猶豫，帶著親兵轉身就跑。
皇太極站在戰車上，死死盯著右翼升起的濃煙。
手指摳住護欄，木刺扎進掌心，鮮血流出。
“主子，右翼紅衣炮陣被衝了！孔有德頂不住了！”正黃旗固山額真跪在車下，大聲急報。
皇太極胸膛劇烈起伏。他咬著牙，擠出幾個字：“調鑲黃旗兩個牛錄，去把右翼堵住！”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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