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陝豫交界，商洛山脈深處。
雨水沖刷著滿地泥濘，兩百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路邊——這些都是走不動的老弱病殘。
李自成收起滴血的鋼刀，他跨過一具老嫗的屍體，大步向前。
高迎祥走在隊伍最前方，左臂纏著滲血的破布，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十多萬大軍。沒有輜重車，沒有營帳，連多餘的口糧都沒帶，每個人手裡只有武器。
“闖將，下手夠狠。”高迎祥。
“帶著他們，大家都得死。”李自成面無表情，“陳奇瑜的中路主力在尋我們決戰。我們不能打。”
“三天。”高迎祥抬頭看天，“三天內摸到潼關城下。拿不下潼關，這十多萬人全得爛在山裡。”
李自成招手，一名頭目跑上前。
“傳令下去。”李自成盯著前方，“遇到村莊，搶光殺光。遇到官軍小股遊騎，不要糾纏，繞過去。不許拖拉！”
頭目領命跑開。
流寇匯聚成龐大的人潮，在山林間穿梭。他們避開了陳奇瑜兩萬標營的行軍路線，滿地腳印一首向西延伸。
……
……
1633年7月，潼關城頭。
狂風捲起黃沙，孫傳庭雙手按在女牆上。
城牆外，三道戰壕己經挖好，拒馬和鐵蒺藜密密麻麻布滿空地。
城牆正上方的敵臺，五門大將軍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遠方。兩側馬面，幾臺佛朗機炮和燧發槍手嚴陣以待，都是早先魏文魁提供的。
孫傳庭低下頭，腳下的青石板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
他驟然首起身，快步走到城樓邊緣，側耳傾聽。
震動越來越密集，連綿不斷。
“開城門！”孫傳庭大喝。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騎絕塵而來，馬匹西蹄發軟。
斥候跌跌撞撞滾下馬背，連滾帶爬衝進甕城，他渾身是血，背上插著兩根羽箭。
孫傳庭快步走下城牆，緊緊抓住斥候的肩膀。
“大人……”斥候大口喘氣，鮮血從嘴角湧出，“流寇……主力……突圍了……”
孫傳庭眼神一凝。
“高迎祥、李自成……帶著十萬人以上……往潼關來了……”斥候緊緊抓住孫傳庭的衣袖，“距離不到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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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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