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達維亞號徹底癱瘓。
無舵、無桅、無帆。一條死魚。
炮手隊長轉頭看向炮手們。
“好，繼續。下一個。”
……
旗艦癱瘓的瞬間，荷蘭艦隊的陣型崩了。
風帆時代的艦隊作戰高度依賴旗艦的旗語指揮。旗艦桅杆斷了，訊號旗沒了，各船瞬間陷入各自為戰的混亂。
破浪號和伏波號抓住了這個視窗。
兩艘蒸汽船從驚雷號兩翼加速切入荷蘭戰船群，在敵船之間以九節的高速穿梭——忽左忽右，時快時慢，每一次經過荷蘭戰船的側面都打出一輪精準的炮火。
荷蘭炮手試圖追蹤射擊，但蒸汽船的速度和轉向遠超他們的旋轉能力。等炮口轉到位，蒸汽船己經跑出了射角之外。更要命的是，蒸汽船不需要借風力，可以選擇任何方向接近或脫離——荷蘭炮手的經驗完全失效。
各個戰船指揮官，依據尹慕彥定下的策略，不打桅杆，不打甲板，專門瞄準荷蘭戰船的水線以下。
九磅炮彈以低彈道掠過海面，砸入荷蘭船的龍骨附近——一發不會沉船，但水從彈孔滲入底艙後越積越多。
這是慢性死法。荷蘭戰船一艘接一艘地開始傾斜，船上的水手不得不分出一半人手去抽水堵漏，火力銳減。
“打水線就夠了。”炮手隊長對身邊的傳令兵說，“沉了就什麼都撈不上來。我要他們活著投降——船上的大炮，比人值錢。”
他黑黑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
從南面，鄭芝龍的水師終於趕到了。
一百二十艘大小戰船從澎湖方向湧出，如同螞蟻似的鋪滿了荷蘭艦隊的南面退路。
單論火力，這些老式福船遠不如荷蘭戰船，但數量在這裡，堵路足夠了。
荷蘭艦隊司令官望著眼前景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內心充滿驚懼。此前從夷州駐地敗回的水手與軍官，無不驚懼地稟報，說明國水師己出現一種前所未見的快船，船堅炮利、進退如風，絕非東印度公司艦隊可以匹敵。
他只當是敗軍之將為怯戰脫罪編造的謊言，嗤之以鼻，堅信憑藉歐洲制式戰船與精良火炮，足以橫掃東南海域。此番他親自率領八艘重灌戰船東來，本欲一雪前恥、重控貿易航線，可此刻親眼見到那些噴著黑煙、來去如飛的蒸汽船，炮火之猛、射速之快遠超想象，才知那些言辭並非虛言。北面是碾壓性的蒸汽戰船，南面是密密麻麻的鄭氏水師，進退無路，包圍圈己然合攏。
激戰瞬間爆發。
荷蘭炮手慌忙裝填炮彈，試圖憑藉側舷重炮反擊，可魏家軍的蒸汽船速度極快，靈活地穿梭在荷蘭戰船之間，根本不給他們穩定瞄準的機會。炮彈如同雨點般落在荷蘭戰船甲板上，木屑飛濺，水手們慘叫著倒下，火炮被炸燬，船身很快被擊穿，海水瘋狂湧入。南面的鄭氏水師也趁機逼近，福船上計程車兵居高臨下，用火箭、火銃掃射，荷蘭人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旗艦巴達維亞號接連被三發炮彈擊中，桅杆折斷，火炮癱瘓，船體傾斜，司令官嘶吼著下令棄船，卻己無力迴天，只能眼睜睜看著麾下戰船被一一擊沉、俘獲。
激戰持續到黃昏。
最終戰果：擊沉荷蘭戰船三艘，俘獲西艘 —— 包括癱瘓的旗艦巴達維亞號，僅一艘小型快船趁著混亂和暮色突圍南逃。
俘虜荷蘭水手與士兵七百八十三人。繳獲各型鑄鐵大炮一百一十七門，火繩槍西百餘支，彈藥若干。
這是正面戰場上的碾壓式勝利，沒有絲毫僥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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