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打錯了一個算盤，沒料到太湖縣提升了安全管控等級。
馬車剛過界碑不到半里，前方樹林裡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緊接著，道路兩側的灌木叢中同時站起了十二個人——清一色的灰布短打，腳上綁腿扎得死緊，手中端的是一種火器。
那東西的槍管比尋常鳥銃短了三分之一，握把處有一個精鋼扳機護圈。是短管燧發槍。
馬士英的冷汗一下子就出來了。
“停車！”
一個瘦高個從樹後走出來，面容英俊，但臉上粘了一塊假胎記。他走路不發聲，繞著馬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車窗前。
“安慶知府，馬士英？”
馬士英掀簾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凜——
“閣下是？”
“太湖軍情處，百特面，沈昇。”他認識馬士英，做了個友善的表情，
“馬府臺不在安慶坐堂，跑到太湖來做什麼？提前也不遞個帖子。”
軍情處。
馬士英在心裡咀嚼了一下這三個字。他聽說過魏文魁手下有個管情報的人物，江湖上叫“千面人”，是江湖出身的狠角色。沒想到在太湖縣界碑外半里路就碰上了他手下。
這說明什麼？說明太湖縣方圓幾十裡都在這張網裡。
馬士英深吸一口氣，掀簾下車。
他沒穿官服，一身半舊的青布首裰，腰間連玉佩都沒掛。
下車後也不擺架子，拱手便道：“沈隊長，馬某此來不是公差，是私事。身上沒帶官憑，也沒帶兵器，車裡只有一個丫鬟和幾匣子土產。如果你們要搜車，請便。”
沈昇打量了他幾息。
“搜車就不必了。”
沈昇偏了偏頭，身後兩個灰衣人立刻上前，一個檢查馬車底盤，一個翻看了隨從的包裹。手法乾淨利落，不到一盞茶便結束了。
“馬府臺這是帶了個姑娘？”沈昇似笑非笑。
“打算送給魏公使喚的。”馬士英面不改色。
“魏公不缺女人。呵呵，不過這不是我們這些當部下的管的事。那就這樣吧。”
沈昇從腰間摸出一枚竹哨，吹了兩短一長三聲。
不到半刻鐘，一匹快馬從前方驛站方向奔來，馬背上的騎兵翻身下馬，貼著沈昇耳朵說了幾句。
“馬大人，不送。”
沈昇收起那副審犯人的調調，“魏公在山莊等你。請移駕換咱們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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