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
前方的慘叫聲、馬蹄聲、骨朵砸碎骨頭的聲音湧過來。潰退的火繩槍兵從他們身旁跑過，有人撞在肩膀上，有人踩了腳，沒有一個人動。
李猛走到隊伍正中間，站定。
“弟兄們。”
“前面就是滿洲白甲兵，打不穿的鐵疙瘩。咱們手裡的傢伙能打穿，但只有一次機會。聽我口令，誰都不許提前開槍。”
沒人應聲，但所有人的手指都搭上了扳機。
李猛深吸一口氣，拔出腰刀，指向正前方那道被擊穿的缺口。
八百人，沉默地，踏了進去。
……
……
李猛帶著八百人填進缺口的時候，清軍騎兵正撕開第三道步陣，朝中軍大旗衝來。
滿洲白甲兵們看見前方突然出現一道整齊的橫線，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加速。在他們眼裡，這不過又是一群送死的步卒。
三十步。
狂風突然從曠野上捲過來，沙土打在臉上生疼。
明軍舊式火繩槍兵的引火繩被吹得亂晃，己經點不著火了。後排幾個火繩槍兵手忙腳亂地護著火繩，越護越滅，急得滿頭大汗。
李猛的隊伍裡，沒有一根火繩。
“第一排，舉槍。”
八百人中，前排兩百餘人同時抬槍，槍口對準前方。動作整齊劃一，像一個人在動。
二十步。清軍騎兵己經能看清前排士兵的臉了。馬蹄聲震得地面發顫，年輕的燧發槍兵嘴唇抖了一下，但手沒抖。
“放。”
李猛的聲音很平靜。
兩百杆燧發槍同時擊發。
沒有火繩的嗤嗤聲，沒有引藥池被風吹滅的慌亂。擊錘落下，藥池裡的引藥被擊發，火光一閃，膛內發射藥瞬間引燃……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整齊的轟鳴聲像一記悶雷，從正面炸開。
硝煙騰起的瞬間，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名白甲兵，連人帶馬，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動能更高的子彈在二十步的距離上，穿透了雙層鐵甲，鑽進了騎兵的身體裡，帶出一蓬血霧。
有幾顆彈甚至貫穿了前排騎兵的身體，又打中了後面的馬。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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