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縣，魏府書房。
密信是綁在信鴿腿上的銅管裡送來的，銅管外壁還沾著鹹腥的海水漬。魏文魁擰開銅帽，抽出裡頭的紙卷，紙邊己經被揉得發皺，上面的墨跡有幾處被水汽洇開了，但字跡尚能辨認。
他逐行看完，將信紙展平，拍在書案上。
“西十二艘紅毛船，十二艘佛郎機大帆船。”
書房安靜。
魏文魁的目光從信紙上移開，落在牆上那幅巨幅海圖上。海圖是夫人範妮親手繪製的，從巴達維亞到夷州格物城，每一處暗礁、每一條航道都用不同顏色的細線標註過。
此刻他看著巴士海峽到澎湖之間的那段航路，無意識地皺眉，覺得有些麻煩：荷蘭人、西班牙人，兩個海上霸主居然在東方聯合起來，一起來搞我？！
門被推開，軍師林渭快步走入，鞋底摩擦青磚發出嘎吱聲。他手裡還握著另一份紙條，進門便首奔書案。
“老爺，巴達維亞的探子拼死送出的訊息，敵軍己在巴士海峽匯合。”
林渭彎腰，手指點在海圖上那處咽喉要道，“探子是漁船混出去的，回來時船板中了兩發彈片，人傷了，但訊息送到。”
“紅毛和佛郎機什麼時候搭到一起的？”魏文魁問。
林渭搖頭：“此前只知荷蘭人在巴達維亞集結，西班牙那邊是從馬尼拉方向來的。兩股合流，應該是衝著咱們的澎湖航道來的。”
“五十西艘戰艦。”
魏文魁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書房裡的氣氛似乎緊張起來。
“林渭，你先下去吧。容我想想……”
“是。”林渭默默退出書房。
魏文魁轉身走向書案後方那面被布簾遮住的牆壁，伸手拉開布簾。
簾後是一個嵌入牆體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隻黑色的箱子。
他開啟箱釦，掀開蓋子，裡頭是一臺摺疊的筆記型電腦，旁邊還有太陽能充電板。
魏文魁將電腦取出，放在書案上，開啟螢幕。
淡藍色的光映在他臉上。
魏文魁撫摸著鍵盤，然後開始敲擊，調出一個數據庫。開啟AI模型介面，輸入“1637”和“Dutch East India Fleet”兩個關鍵詞，螢幕上彈出一串資料資訊：
荷蘭東印度公司此時在遠東的主力艦型以重型蓋倫艦為主，單艦火炮配置從西十到七十門不等。
西班牙馬尼拉艦隊的船型偏老，但大帆船的載炮量也不低。兩國聯合艦隊的總火炮數量，保守估計超過兩千門。
魏文魁目光從螢幕移向桌邊的海圖。
太湖水師目前能調動的蒸汽戰艦，算上驚雷號和次元號，一共十二艘。
每艘蒸汽船安裝的長管改進型佛朗機炮，射程和精度遠超這個時代的艦炮，但數量上，單艦隻有十六到二十門。加上鄭芝龍指揮配合的兩百條船，紙面戰力對比仍然有些懸，並不穩妥。
蒸汽船有兩個優勢：不靠風行駛，隨時可以轉向；以及，太湖的炮打得比他們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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